昆仑观星台的冰砖,渗出血珠!
不是普通的血,是暗红色的,带着股铁锈味,一滴接一滴砸在青铜观星盘上,“嗒嗒” 声像三百年前黑风谷的战鼓,敲得人心发慌。玄天宗刚伸手触到盘沿,指尖就被烫得猛缩 —— 这血珠的温度,竟和望月镇井里那团虫母肉球的邪热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么烫?” 他盯着指尖的红印皱眉,突然想起雪岭的万魂骨,“难道雪岭的万魂骨,和望月镇的虫母,早就被血月教连在一起了?”
三更天的风更烈了,刮得观星台的冰砖 “呜呜” 响。
渗出来的血珠突然凝成薄冰,冰面映出的北斗星轨,竟扭得像被人揉过的废纸 —— 天枢星、天璇星的连线歪歪扭扭,唯独摇光星红得刺眼,像颗要滴出血的珠子。星芒 “咻” 地砸在青铜盘上,“噗” 地烧出七个小孔,孔里冒的血烟中,竟飘着个淡红色的 “幽” 字!
这字他太熟悉了 —— 是血月教的标记,和望月镇灰袍郎中袖口绣的血符,连笔画扭曲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三百年前黑风谷大战那夜,摇光星也红过!” 白眉真人拄着拐杖走过来,杖头的佛光往血烟里一撞,“滋啦” 冒起白烟,还带着股焦臭味,“但当年只是淡红色,没这么邪!你仔细闻 ——”
玄天宗凑近血烟,一股腥气钻进鼻腔:“是活人的魂味!”
“对!是望月镇村民的魂!” 白眉真人的拐杖往冰砖上一顿,“云中子这是在借星轨炼魂!他把村民的魂抽出来,混在血烟里祭星,就是为了改星轨,好破天枢禁!”
“云中子?” 玄天宗瞳孔骤缩 —— 这个名字,三百年前只在师父孤月的手札里见过,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却在黑风谷大战后失踪了。他刚要追问,袖中的月精轮突然自己飞了出来,悬在半空,轮面慢慢浮出淡金色的字:“七日后血月食,天枢禁开”。
墨迹绕着轮心缠了三圈,缠法和孤月手札里画的紫郢剑穗分毫不差。玄天宗盯着字迹发愣:“师父当年亲口说过,天枢禁是锁仙塔最后一道关,得紫青双剑合璧才能动,云中子怎么敢打它的主意?他凭什么?”
“凭这个!” 白眉真人从怀里摸出本泛黄的名册,纸页都脆得快碎了,翻开最末页,血浸的 “云中子” 三个字刺得人眼疼,“三百年前他根本不是失踪,是去黑风谷偷万魂骨了!你看这页 ——”
他指着名册末尾的朱批,是孤月的笔迹,虽然淡了些,但还能看清:“云中子善改星轨,若得万魂骨,必破天枢禁,需严防。”
“万魂骨!” 玄天宗突然想起雪岭冰层里的枯骨,“雪岭那截万魂骨,就是他偷出来的?”
话音刚落,观星台突然抖得厉害,冰砖缝里的血珠全炸了,溅得满地都是。血珠在地上慢慢聚拢,拼出一张残星图:七道深红色的裂隙从观星台往地下延伸,一直通到昆仑暗河的方向,裂隙尽头标着 “元界” 二字,旁边还压着个青索剑的残鳞印 —— 这印纹的形状、纹路,和林砚从望月镇黑陶坛里带回来的青索残鳞,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我懂了!” 玄天宗突然想通其中的关联,“暗河是通着望月镇那口井的!云中子的计划是:先用望月镇的虫母卵养村民的魂,再借星轨把这些魂送进雪岭的万魂骨里,等七日后血月食,万魂骨吸够了魂,就能直接破了锁仙塔的天枢禁!”
“锵!”
离火剑突然炸鸣,剑鞘里的焰光 “唰” 地窜出来,扫过西侧的冰崖。崖上的积雪瞬间融化,露出孤月当年刻在崖壁上的八个字:“星轨为锁,人心为钥”。“心” 字的卧钩处,渗着黑红色的血,像在哭,顺着崖壁往下淌,在地面积了一小滩。
玄天宗袖里的青索残鳞突然发烫,他刚把残鳞掏出来,残鳞上的 “衡” 字就亮得刺眼,“嗖” 地飞向离火剑,撞在剑脊的月牙痕上 ——
“嗡!”
金红色的光炸开,光里慢慢浮出一道紫郢剑的影子!剑首刻的 “守” 字,正好对着天上的摇光星,星芒和剑光缠在一起,像两条相互呼应的光带。
“双剑在应!” 白眉真人看着这一幕,声音都发颤了,“孤月当年跟我说过,紫青双剑合璧能定星轨,现在它们有反应,是在等你找齐所有残片,让双剑归位啊!”
“咻 ——!”
摇光星的血色突然更盛,一道血芒像箭一样射向观星台,“嘭” 地砸在青铜盘上,砸出个深坑。坑底还冒着烟,烟散了之后,竟爬出无数细小的血虫,通体暗红,“沙沙” 地啃着青铜盘上的星轨刻痕 —— 每啃一下,盘上的星轨就更扭曲一分,像在被人强行改写天命!
“想改星轨,没那么容易!” 玄天宗挥起离火剑,焰光劈向血虫,血虫一碰到焰光就化成了烟。可烟没散,还慢慢拼出一行字:“云中子等你,锁仙塔底见”。
烟里还飘出一股冷香,玄天宗闻到这味道,脸色骤变 —— 是云中子当年用的 “流霜” 剑特有的香味!三百年了,这香味里还带着当年黑风谷的血腥味,像在提醒他,当年的仇还没报。
月精轮突然腾空,银辉在半空织成一张大网,网住了漫天落下的星血。星血在网里挣扎着,慢慢凝成一把血色的钥齿,“咔” 地一声,嵌进了离火剑的月牙痕里。
剑脊瞬间亮了,浮出半段《太阴心经》的文字 —— 是孤月的笔迹,字迹温柔却坚定:“血月食时,双剑归位,方可逆天改命”。
玄天宗摸向剑穗上的峨眉松果,松果上的血结缠得更紧了,像有人在轻轻攥着他的手,又像孤月在耳边提醒:“玄儿,别慌,你能行,一定要守住锁仙塔。”
观星台外,传来雪狼的哀嗥,一声接一声,凄厉得像在哭三百年前死在黑风谷的蜀山弟子,听得人心里发紧。玄天宗抬头望向摇光星,血光里,隐约能看见云中子的黑影,正对着他冷笑,眼神里满是挑衅。
“师父,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他握紧离火剑,指腹碾过剑脊发烫的月牙痕,声音坚定,“您留下的紫青双剑,我一定找齐;您封的锁仙塔,我也一定会守住。”
西侧冰崖上的 “心” 字,最后一笔被血水慢慢填满。远处锁仙塔的方向,传来铜铃的声音 ——“叮铃,叮铃”,是三百年前孤月封塔时系在塔顶的那串铜铃,此刻响得像在催命,提醒着他们,离血月食,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