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王母降临
金凤凰长鸣一声，盘旋而下。西王母立于凤背，头戴九凤冠，身披七彩霞帔，手持一柄玉如意，不怒自威。她身后跟着数十位天兵天将，个个金光护体，气势非凡。
柳泌见势不妙，转身就逃。西王母冷哼一声，玉如意轻轻一点，一道金光如绳索般飞出，将柳泌捆了个结实。
"啊！"柳泌倒地惨叫，身上冒出阵阵黑烟，"娘娘饶命！小人是被逼的！"
西王母不为所动："魔种寄生，罪无可赦。"
她转向正在崩解的共工残魂，玉如意再挥，九道金光如锁链般缠绕上去，将那些试图逃逸的黑气尽数拘束。
"共工，你逆天而行，当年女娲娘娘念在旧情，只将你镇压。如今你不知悔改，妄图再掀大劫，本宫今日便彻底了结这段因果！"
西王母双手结印，口中念动真言。玉如意腾空而起，化作一座晶莹剔透的玉山，轰然压下。共工残魂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被玉山镇压，随即玉山缩小成一方印章，飞回西王母手中。
整个太极殿一片死寂。幸存的大臣们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皇帝早已昏死在地，太后和太子被张德安护在角落，勉强保持清醒。
裴航顾不上其他，抱起奄奄一息的云英："娘娘！救救云（琼）英！"
西王母降下云头，查看琼英伤势，眉头紧锁："玄阴锁魂乃瑶池禁术，施展者轻则修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她取出一枚金丹喂琼英服下，"这'九转还魂丹'可暂保她七日性命，但要彻底救治..."
"需要什么？弟子万死不辞！"裴航急切道。
西王母叹息："需以五色神石之力重续她的本命仙元。但..."她看向天空中仍在扩大的裂缝，"三界屏障破损严重，若你用神石之力救她，便无力补天。届时三界大乱，生灵涂炭。"
裴航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一边是挚爱道侣，一边是苍生万物，这抉择太过残酷。
琼英虚弱地睁开眼，握住裴航的手："郎君...以大局为重...妾身...死而无憾..."
裴航泪如雨下，将她紧紧抱住："不！一定有别的办法！"
西王母面露不忍，正要再言，忽听角落传来一声惊呼。众人回头，只见太子李恒不知何时已醒，正扶着太后站立。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周身竟环绕着一条金龙虚影！
"真龙之气！"西王母眼前一亮，"天命所归，大唐气数未尽！"
李恒虽面色苍白，却目光坚定。他向裴航和西王母深深一揖："小王虽不知诸位仙长来历，但见仙长为救苍生不惜性命，深感敬佩。若有需要小王之处，万死不辞！"
西王母仔细打量李恒，突然问道："太子可愿暂借真龙之气一用？"
李恒毫不犹豫："但凭仙长吩咐。"
"好！"西王母点头，"真龙之气乃人间至阳之力，配合五色神石，或可两全其美。"她转向裴航，"玄霜，你可将神石之力一分为二，一半补天，一半救琼英。虽效果减半，但有真龙之气辅助，应可成功。"
裴航大喜："多谢娘娘指点！"
西王母肃然道："莫高兴太早。此法凶险，需太子以自身龙气为桥，连接天地。稍有不慎，太子轻则折寿，重则殒命。"
李恒挺直腰杆："若能救天下百姓，区区性命何足挂齿！"
太后闻言泪下，握住孙儿的手："恒儿..."
李恒安慰道："皇祖母放心，孙儿乃李唐子孙，自当以天下为己任。"
西王母赞赏地点头："既如此，事不宜迟。玄霜，你先以神石之力稳定琼英伤势。待本宫布置好补天大阵，再行下一步。"
裴航依言将掌心五色神石印记贴在琼英额头，缓缓注入灵力。云英苍白的面容渐渐恢复血色，但仍昏迷不醒。
西王母指挥天兵天将清理太极殿，将昏迷的皇帝和众大臣安置到偏殿，又命人把柳泌押来。
"娘娘饶命！小人是被共工胁迫..."柳泌跪地求饶。
西王母冷笑："魔种寄生，本性已失，何必伪装？"她玉手一抓，竟从柳泌天灵盖抽出一颗黑色晶石，"这便是魔种，共工复活的真正媒介。"
黑色晶石在西王母掌心挣扎蠕动，发出刺耳尖啸。西王母不以为意，玉手一握，晶石化为一缕黑烟消散。
柳泌则如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迅速衰老，转眼变成一具干尸。
"他本就是已死之人，靠魔种维持生机。"西王母解释道，"如今魔种除去，自然现出原形。"
张德安壮着胆子问道："仙...仙姑，皇上他..."
西王母叹息："陛下被魔气侵染已久，虽可救治，但需静养数年。在此期间，需有人主持朝政。"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看向李恒。太子深吸一口气："小王责无旁贷。但朝中奸佞未除，城外还有李逢吉掌控的大军..."
裴航起身道："殿下勿忧。崔明远已联络忠义之士，郑注等人也在暗中准备。只要殿下振臂一呼，必能拨乱反正。"
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嘈杂声。一队侍卫慌张跑来："报！李逢吉率大军包围了皇城，说要清君侧！"
李恒面色一变："不好！他定是得知宫中变故，趁机发难！"
西王母淡然道："无妨。补天在即，这些凡尘琐事，你们自行处理。"她看向裴航，"玄霜，你意下如何？"
裴航沉思片刻："请娘娘先布置补天大阵。弟子与太子殿下出去会会李逢吉，尽快了结此事。"
西王母点头应允。裴航转向李恒："殿下，可敢与我同往？"
李恒整了整衣冠："固所愿也！"
张德安连忙取来太子的朝服和佩剑。穿戴整齐后，李恒仿佛变了个人，气度威严，真龙之气更加明显。
裴航暗自点头，不愧是未来明君。他取出一枚玉符交给张德安："小公公，劳你照顾琼英和太后。若有异常，捏碎此符。"
两人走出太极殿，只见皇城各处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远处玄武门上，黑压压的军队正在攻城，守军节节败退。
李恒皱眉："叛军势大，如何是好？"
裴航微微一笑："殿下且看。"他取出西王母赐予的玉佩，注入灵力。玉佩光芒大盛，化作一只青鸟飞向城外。
不多时，城外突然响起震天喊杀声。一支打着"韩"字旗号的大军从叛军背后杀出，为首将领白须飘飘，正是被贬出京的神策军节度使韩遇！
"韩公来了！"李恒喜出望外。
与此同时，城内各处也涌出许多义士，为首的正是崔明远和郑注。他们率领家丁、百姓，与叛军展开巷战。
李逢吉见势不妙，在亲兵护卫下向城外逃窜。裴航眼尖，远远看见那辆华贵马车："殿下稍候，我去去就回。"
他纵身一跃，竟凌空飞渡数百丈，直接落在马车前。拉车的马匹受惊，人立而起。车帘掀开，露出李逢吉惊恐的脸："你...你是..."
裴航不答，一掌拍碎车厢，将李逢吉拎出："李相爷，别来无恙啊。"
李逢吉面如土色："仙...仙长饶命！下官是被柳泌那妖道胁迫..."
裴航冷笑："是吗？那'蛛心蛊'可是你的主意。"他一把扯开李逢吉衣领，露出颈部的黑色蛛网纹路，"你与柳泌同流合污，残害忠良，祸国殃民，今日该当何罪？"
李逢吉见抵赖不过，突然狞笑："既如此，那就一起死吧！"他猛地撕开胸前衣服，心口处竟嵌着一颗黑色晶石，与柳泌体内的一模一样！
黑色晶石剧烈跳动，李逢吉的身体如气球般膨胀起来。裴航心知不妙，急忙飞身后退。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李逢吉炸成漫天血雾，一道黑气直冲云霄，融入天际裂缝。
"不好！"裴航心头一紧，连忙返回皇城。
此时韩遇大军已击溃叛军，正与李恒会师玄武门。见裴航归来，李恒迎上前："仙长，李逢吉..."
"已伏诛，但出了些意外。"裴航面色凝重，"殿下速速整顿朝纲，我去助娘娘补天。"
回到太极殿，西王母已布置好补天大阵。九根玉柱按九宫方位排列，中央是一个复杂的五行图案。琼英被安置在阵眼处，仍昏迷不醒。
"李逢吉体内也有魔种，自爆后魔气融入天际裂缝。"裴航急道，"共工恐怕会再次苏醒！"
西王母神色凝重："果然如此。事不宜迟，立刻开始补天仪式。玄霜，你与太子各就各位。"
李恒走到琼英身旁站定。西王母指引裴航站在阵法另一端，自己则立于中央，手托那方镇压共工的玉印。
"玄霜，引动五色神石之力；太子，释放真龙之气；本宫以昆仑玉镇压共工。三者合力，补天续命！"
裴航深吸一口气，掌心五色神石印记光芒大盛。李恒周身金龙虚影越发清晰，仰天长啸。西王母将玉印抛向空中，化作一座玉山虚影，镇住天际裂缝。
"现在！"西王母一声令下。
裴航将五色神光一分为二，一道射向天际裂缝，一道注入云英体内。李恒则双臂张开，真龙之气如桥梁般连接天地，辅助五色神光修补裂缝。
天际传来共工愤怒的咆哮，但被玉山虚影压制，无法挣脱。裂缝边缘开始缓慢愈合，血色渐渐褪去。
琼英的身体则被五色神光包裹，如蚕茧般悬浮空中。她苍白的面容逐渐红润，呼吸也平稳起来。
就在补天即将完成之际，异变突生！一道黑影从地底窜出，直扑李恒——竟是李逢吉死后逸出的魔种精粹！
"殿下小心！"裴航想要救援，却因全力维持神石之力而无法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挡在李恒身前。云英不知何时已醒，拼尽最后力气护住太子！
魔种精粹直接撞入琼英胸口，她惨叫一声，跌落在地。裴航心如刀绞，却不敢中断补天仪式，只能眼睁睁看着爱妻受苦。
西王母见状，分出一缕金光护住琼英心脉："坚持住！补天即将完成！"
天际裂缝只剩最后一丝，共工的咆哮已微不可闻。李恒面色惨白，七窍渗血，但仍咬牙坚持，真龙之气丝毫不减。
终于，随着一声清越凤鸣，裂缝完全闭合。阳光重新普照长安城，阴霾一扫而空。
补天成功了！
裴航顾不上疲惫，飞奔到琼英身边。她面色灰败，胸口处一个黑洞正在扩散，魔气不断侵蚀她的仙体。
"娘娘！救救她！"裴航泪如雨下。
西王母查看后摇头："魔种入体，非药石可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愿以自身为容器，将魔气引入己身。"西王母叹息，"但此人必将承受无尽痛苦，最终难逃一死。"
裴航毫不犹豫："我来！"
"不行！"琼英突然睁开眼，虚弱却坚定，"郎君身负混沌灵根，关系三界安危...不可冒险..."
李恒拖着疲惫身躯走来："让小王来吧。若非仙子相救，我早已命丧黄泉。何况我身具真龙之气，或可压制魔种。"
西王母沉思片刻："太子殿下仁德，但真龙之气乃一国根本，不可轻损。"她看向裴航，"其实还有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