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驶进别墅大门，江寻清就先一步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了眼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傅渊。傅渊的脸色比在画展时好了些，却还是透着几分倦意，左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江寻清攥过的温度。
“我先去叫张妈把粥热上。”江寻清轻声开口，没像往常一样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反而推开车门绕到傅渊那边，伸手轻轻扶了扶他的胳膊，“能自己下车吗？”
傅渊睁开眼，眼底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朦胧，看到江寻清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点了点头，借着江寻清的力道慢慢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能。”
两人并肩往别墅里走，江寻清刻意放慢了脚步，跟傅渊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偶尔会侧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走得稳当。张妈在门口迎上来，看到两人的样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以前江少爷总是跟先生别别扭扭的，今天竟然主动扶着先生，还这么温顺。
“张妈，把早上的粥再热一下，傅渊胃不舒服。”江寻清抢先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说了千百遍一样。
张妈赶紧点头：“哎，好，我这就去。”
傅渊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江寻清走进厨房帮张妈端碗，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以前他总盼着江寻清能乖一点、听话一点，可真等到这一天，他却觉得像在做梦——少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袖子卷到小臂，端着粥碗从厨房走出来时，阳光落在他身上，连头发丝都透着温顺的气息。
“小心烫。”江寻清把粥碗放在傅渊面前，又拿起勺子递给他，“慢点喝，刚热好的。”
傅渊接过勺子，低头喝了一口——还是江寻清喜欢的红枣小米粥，张妈熬得软烂，甜而不腻。他抬眼看向江寻清，少年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杂志，却没怎么看，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好好喝粥。
“你不吃点吗？”傅渊问，把粥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江寻清摇了摇头：“我早上吃过了，你快喝吧，喝完药再休息会儿。”他记得傅渊饭后要吃胃药，特意起身去书房把药拿了过来，放在傅渊手边的茶几上。
傅渊看着手边的药盒，又看了看江寻清，突然觉得胃里的不适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他快速喝完粥，刚想自己去倒水，江寻清就已经端着杯温水走了过来，还细心地把药片倒好放在手心：“吃药。”
傅渊顺从地张嘴，就着温水把药咽了下去。江寻清接过他手里的空碗，转身送去厨房，回来时手里还拿着条薄毯：“你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吧，我帮你盖着。”
他说着，就把薄毯轻轻盖在傅渊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傅渊靠在沙发上，感受着身上的暖意，看着江寻清忙碌的身影，眼皮渐渐沉重起来——这大概是他生病以来，最安心的一次。
江寻清收拾好茶几，没像往常一样回自己房间，而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出手机安静地玩着。他刻意把手机音量调小，生怕吵到傅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傅渊身上，他睡得很安稳，眉头也没像平时那样皱着，看起来平和了许多。
江寻清看着他的睡颜，心里突然有些恍惚。他想起邵宁说的“装乖三个月”，想起自己想要离开的念头，可看着眼前温顺的傅渊，他竟然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的乖，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江寻清强行压了下去。他赶紧移开目光，专心看着手机，可心里却乱糟糟的——傅渊越是这样依赖他，他就越觉得不安，好像自己正在做一件错事。
不知过了多久，傅渊慢慢醒了过来。他睁开眼，就看到江寻清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安静得像幅画。傅渊的心跳漏了一拍，轻声开口：“没去房间休息吗？”
江寻清抬头，看到他醒了，便放下手机走过去：“刚想叫你，怕你睡太久晚上睡不着。”他伸手把傅渊身上的薄毯拿开，“要不要回房间躺会儿？”
傅渊摇了摇头，起身时顺势抓住了江寻清的手。少年的手很暖，傅渊攥着，舍不得松开：“陪我坐会儿吧。”
江寻清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挣脱，只是点了点头，在他身边坐下。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声，两人坐在一起，没说话，却偏偏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江寻清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又开始吐槽自己：江寻清，你就是在装乖，别多想！可嘴上这么说，他却没把手抽回来——或许，就再装一会儿，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