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被扶进医院急诊室时,衬衫前襟已经被呕出的血染红了一大片,深褐色的痕迹在白色布料上格外刺眼。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一手死死按着小腹,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撑着墙才勉强站稳,呼吸急促得像要断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胃疼。
“傅渊!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周鹤观提着医药箱冲进来,看到他这副样子,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跟你说了多少次胃不好别喝酒,你偏不听!为了个破生意,你连命都不要了?”
傅渊没力气反驳,只是摆了摆手,想让他别吵——胃里的绞痛一阵比一阵厉害,连带着心脏也开始发闷,眼前阵阵发黑。旁边的助理脸色惨白,急声道:“周医生,傅总他……他谈生意时被对方灌了好几杯白酒,刚开始还能撑着,走出门就吐了血……”
周鹤观气得直跺脚,一边让护士推来病床,一边伸手去扶傅渊:“你也是!不会拒绝?非要硬撑!你这胃本来就有旧伤,再这么折腾,迟早要穿孔!”
傅渊被扶上病床时,疼得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鬓边的头发。他看着周鹤观忙前忙后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合同……签了吗?”
“签个屁!”周鹤观没好气地瞪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命!合同签了又怎么样?你要是死了,再多钱有屁用!”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给傅渊做检查,手指按压到胃部时,傅渊疼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胃出血,得赶紧止血。”周鹤观的脸色沉了下来,转头对护士说,“准备止血针和胃镜,通知消化科医生过来会诊。”
护士应了声,快步走了出去。急诊室里只剩下周鹤观和傅渊,还有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助理。周鹤观看着傅渊苍白如纸的脸,语气软了些,却还是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说你图什么?江寻清还在家里等你呢,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办?”
提到江寻清,傅渊的眼神亮了些,疼痛似乎也缓解了些。他想起早上出门时,江寻清特意把胃药放在他的公文包里,还叮嘱他“少喝酒,早点回来”——那是江寻清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他不想让江寻清失望,也想赶紧把合同签下来,以后能有更多时间陪江寻清。
“我……我想早点回去……”傅渊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点委屈,“寻清还在等我……”
周鹤观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你要是真为江寻清着想,就该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别总让他担心!”
说话间,消化科医生走了进来,开始给傅渊做进一步检查。傅渊躺在病床上,意识渐渐模糊,胃里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可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江寻清——不知道江寻清看到他没回去,会不会担心?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皱着眉骂他“活该”?
他甚至开始后悔——早知道会胃出血,他就不该硬撑着喝酒,不该让江寻清担心。他想拿出手机给江寻清发个消息,告诉江寻清自己没事,可手指却重得抬不起来,只能任由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周鹤观看着傅渊闭上眼,心里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江寻清发了条消息:【傅渊胃出血住院了,在市中心医院急诊室,你要是方便,就过来看看吧。】
发完消息,他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傅渊,摇了摇头——这个傻子,为了生意不要命,为了江寻清却愿意收敛所有的棱角,偏偏自己还没意识到,他对江寻清的在意,早就超过了“把人留在身边”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