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清赶到急诊室时，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刺得人鼻子发酸。他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看到周鹤观消息里“胃出血”三个字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轻轻推开病房门，就看到傅渊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手臂上插着输液管，输液瓶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落。周鹤观坐在床边，眉头皱得很紧，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放轻：“来了？他刚睡着，胃出血止住了，但酒精刺激到心脏，刚才又犯了次病，我给他打了麻药，得睡几个小时。”
江寻清没说话，只是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傅渊脸上。傅渊的眼睫很长，此刻安静地垂着，平时总是紧绷的嘴角也放松下来，看起来没了平时的压迫感，只剩下脆弱。他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指节依旧泛白，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针孔，看着触目惊心。
“他胃本来就有溃疡，这次喝了快一斤白酒，硬撑着签完合同才倒的。”周鹤观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你说他图什么？明明可以不用这么拼，偏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江寻清还是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傅渊的手背——很凉，像冰一样。他下意识地把傅渊的手往被子里塞了塞，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这是他装乖的第五天。这五天里，他陪着傅渊看画展、吃早餐、听他讲工作上的事，温顺得像变了个人。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演戏，可看到傅渊这副样子，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傅渊特意问他想吃什么，说晚上回来带他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店。他当时只是点了点头，没放在心上，现在才知道，傅渊是带着一身的不舒服去谈生意，还想着要陪他吃饭。
“你在这儿守着吧，有情况随时叫我。”周鹤观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江寻清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傅渊的睡颜，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担心？心疼？还是只是因为傅渊是“金主”，怕他出事影响自己离开的计划？
他不愿意去想。他只知道，自己要装乖三个月，等邵宁安排好出国手续，就立刻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傅渊的身体好不好，跟他没关系；傅渊会不会担心他，也跟他没关系。
可看着傅渊微微蹙起的眉头，像是在睡梦里也在承受疼痛，江寻清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指尖碰到傅渊温热的皮肤时，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收回手，放在腿上攥紧——江寻清，你只是在装乖，别走心，别忘了你的目的。
他拿出手机，给邵宁发了条消息：【一切顺利，他没怀疑。】
邵宁很快回复：【那就好，你再忍忍，我这边还需要点时间，等手续办好了，我就联系你。】
看着“再忍忍”三个字，江寻清深吸了一口气。是啊，再忍忍，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他就能离开这里，摆脱傅渊，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可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回到傅渊身上。傅渊还在睡着，呼吸很轻，输液瓶里的液体已经下去了一半。江寻清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恍惚——如果傅渊不是收购了他家公司，如果爸妈没有出事，他们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没有仇恨，没有算计，只是简单地陪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江寻清强行压了下去。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抛开，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傅渊输液。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演戏的一部分，是为了让傅渊更信任他，让离开的计划更顺利。他对傅渊没有别的感情，从来都没有。
可胃里那阵莫名的酸胀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江寻清看着傅渊苍白的脸，心里第一次有了点不确定——自己真的能像计划的那样，三个月后毫无牵挂地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