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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更新时间:2025-09-17 17:39:28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洇开一抹淡蓝,如同鱼肚初现的微光,许思缘便满怀期待地踩着六点的钟声抵达了周晓蓉告知的地点。

这是他特意选的时间,以钓鱼为掩护,其实是守株待兔等着徐医生的到来。尽管他对钓鱼一窍不通,是个彻头彻尾的“钓鱼小白”。

晨风裹挟着凉意和清新的水汽拂过。许思缘找了个看似顺眼的位置,笨拙地摆弄着那套崭新得发亮的钓具——一看就是从未下过水的。他动作生涩,眼神却不时飘向湖边栈道的入口,心中交织着紧张与雀跃。

六点四十五分左右,晨光熹微中,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来,正是徐知言。他身着简洁的黑色冲锋衣,一顶同色渔夫帽压低了帽檐,却依旧难掩那份清冷疏离的帅气与骨子里的优雅。许思缘的心跳漏了一拍,暗自庆幸自己的“准时”。

待徐知言走近,许思缘才“适时”地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丝惊讶。

“哎呀,徐医生?”他嘴角扬起一个极其自然的弧度,声音带着晨光般的清朗,“您也来这儿钓鱼啊?真是好巧,我也刚到不久,正准备试试手气呢。”他刻意强调着“巧”字,眼神无辜又明亮。

徐知言脚步微顿,帽檐下的目光在许思缘脸上停留了片刻,深邃如潭,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便径直走到不远处一个更熟悉的位置,放下装备,动作利落无声,仿佛许思缘只是空气。

河面被一层薄纱般的晨雾轻柔笼罩,平添了几分静谧与神秘。

许思缘不急。他深谙“敌不动,我不动”的道理,至少表面上如此。他学着徐知言的架势,笨手笨脚地将鱼线缠上鱼竿,小心翼翼地挂上鱼饵。好几次鱼饵滑脱,他皱着鼻子小声嘟囔,终于成功将鱼钩甩进了水里。

鱼漂在水面轻晃,许思缘的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点动静。反观徐知言,他姿态从容,抛竿、收线,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的专注力。他的鱼漂稳稳当当,仿佛与水达成了某种默契。

时间在鸟鸣与水声中缓慢流淌。

随着晨光的逐渐明亮,河面被一层淡淡的雾气轻柔地覆盖着,给这清晨的钓鱼时光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宁静。

许思缘坐在徐知言的不远处,虽然心中揣着不少心事,但他不着急开口,他深谙“敌不动,我不动”的道理,至少表面上如此。他学着徐知言的架势,笨手笨脚地将鱼线缠上鱼竿,小心翼翼地挂上鱼饵。好几次鱼饵滑脱,他皱着鼻子小声嘟囔,终于成功将鱼钩甩进了水里。

鱼漂随着水流轻轻摇晃,许思缘的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细微的动静。相比之下,徐知言则显得从容不迫。只见他熟练地抛竿、收线,每一次动作都透露出他对这项活动的熟悉与热爱。他的鱼漂稳稳地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的节奏轻轻摆动,好似在与他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悠长。河面上偶尔传来几声水鸟的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却又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徐知言完全沉浸在垂钓的世界里,还真把隔壁多出来的人当空气了,手肘随意支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水面,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冷硬而完美。旁边的水桶和地笼安静地待着,丝毫没有开口交谈的意图。

十几分钟后,耐心耗尽的许思缘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苦着脸,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点点委屈:“徐医生——为什么你那里总有鱼上钩,我这里就全是空杆啊?我都快成‘空军司令’了……”他瞥了眼自己又一次空空如也的鱼钩,沮丧地叹了口气。

徐知言的目光终于从水面移开,淡淡地扫了一眼许思缘的钓位和饵料盒,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饵料不对。不能用散炮窝料。”声音清冷,没什么起伏。

“啊?这样啊……”许思缘眼睛一亮,捕捉到搭话的缝隙,立刻像只灵活的小动物,麻利地拎起自己的小马扎和鱼竿,“哧溜”一下就挪到了离徐知言仅一米远的地方重新坐下。他仰起脸,清澈的眼眸直直望向徐知言,眼尾那颗小小的红痣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微微上扬,带着纯粹的恳求:“那…徐医生,能分我一点你的神奇饵料吗?拜托拜托啦~”他双手合十,做了个可爱的祈求手势,脸上绽开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笑容,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和直白的请求,让徐知言明显一怔。或许是那过于灿烂的笑容晃了眼,或许是那孩子气的手势和语气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应道:“……自己拿,黑色罐子里。”话一出口,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抿紧了唇,迅速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鱼漂上,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许思缘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乖巧地道了声谢,轻手轻脚地打开徐知言脚边的黑色饵料罐。换好饵料,他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拭着沾上饵料的手指,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慢。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目光却透过瓶身和水光,不动声色地流连在徐知言身上——那握着鱼竿、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那专注时微微绷紧的腰背线条,还有那在晨光中轮廓分明、帅得近乎不真实的侧脸。他像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点点狡黠。

时间流逝,雾气渐散。许思缘鼻翼忽然微动,像只发现新奇事物的小猫。他侧过头,凑近徐知言的方向,深深嗅了一下,然后笃定地开口,打破了专注的宁静:“徐医生?”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发现秘密的小得意,“你是不是喷香水了呀?而且是‘BYREDO’的超级雪松?”

徐知言正专注于水面的鱼漂,闻言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向许思缘。帽檐下的眼神透露出真实的惊讶:“嗯?”他很少遇到能准确闻出他香水的人,更何况他用量极淡,“你怎么知道?”这几乎是他今天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我的鼻子可是很灵的哦!”许思缘得意地眨眨眼,眼角红痣生动跳跃,“刚才风一吹过来,我就闻到了,清冽的雪松,一点点温暖的麝香,还有沉稳的香根草……这组合太特别了,我在专柜闻过一次就记住了,就是太贵,没舍得下手呢。”他语气自然,带着点小遗憾,也巧妙地暗示了对这味道的喜爱。

“嗯,随便买的。”徐知言简短回应,似乎不太习惯谈论私人物品。他沉默了几秒,像是想起什么,目光在许思缘脸上停留片刻,问道:“你胃好了吗?”话题转得有些生硬,却透着一丝职业习惯的关心。

“好得不得了!”许思缘立刻挺直腰板,笑容灿烂得晃眼,语气带着点邀功的意味,“徐医生的话就是圣旨啊,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早睡早起,乖得不能再乖了!再不好都对不住您开的药方啦~”

“嗯,胃病靠养。”徐知言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腔调。他看了看天色,开始利落地收拾渔具,钓起的鱼也被他一条条放回水中,显然只是享受过程。

“徐医生,你要走了?”许思缘立刻跟着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间自然地蹭到徐知言面前。他仰着脸,那双清透明亮、眼尾微扬的眼睛直直看着徐知言,眼角的红痣格外醒目,笑容带着点讨好和无辜:“能不能捎我一段呀?我是打车来的,这边好像不太好叫车……”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徐知言冲锋衣的袖口,小幅度地晃了晃,像只撒娇讨食的小动物,动作亲昵又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徐知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袖口传来的轻微拉扯感和青年近在咫尺的气息让他呼吸微滞。他率先移开目光,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嗓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只吐出一个字:“……嗯。”仿佛再多说一个字都会泄露什么。

徐知言的车停在河堤高处。许思缘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爬坡爬得微微气喘,脸颊泛红,却依旧努力跟上徐医生那两条长腿的步伐。

回程的路上,车内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两人都沉默着。许思缘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许思缘的小区楼下。

解开安全带,许思缘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推开。他转过头,脸上扬起一个无比真诚又带着点诱惑的笑容,再次发出邀请:“徐医生,辛苦你送我回来。这都快中午了,要不要……上去一起吃个便饭?我厨艺还不错哦,保证不会让你失望。”他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徐知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视前方,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他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带着惯有的疏离,却似乎比之前少了几分绝对的冰冷,更像是一种自我提醒:“不用。我们……还没熟到能一起吃饭的程度。”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哦~”许思缘拖长了尾音,非但没有失望,反而俏皮地歪了歪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调侃道,“好吧好吧,怪我咯!看来我的魅力值还不够,没能打动徐医生的心,让您赏脸吃顿饭。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呀!”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自嘲和再接再厉的劲头。

“那行吧,徐医生记得按时吃午饭哦~拜拜啦!”话音未落,他已经利落地推开车门,跳下车,动作一气呵成,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走向单元门,背影透着几分潇洒。

车内,徐知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片刻后,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如同冰川初融的细流,悄然爬上了他常年冰封的嘴角。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俊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笑意,瞬间柔和了棱角,仿佛冬日暖阳偶然照在了雪峰之上。他轻轻摇了摇头,启动了车子。引擎声中,似乎还残留着青年身上清爽的气息和那狡黠又生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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