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甚至觉得,我的沉默是一种无声的指责,让他越来越烦躁。
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我身上。
怪我出身农村,上不了台面。
怪我身体不好,是个药罐子。
怪我生不出儿子,断了李家的香火。
门外传来王美娟的哭骂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李建国烦躁地抓着头发,把那封信往桌上一拍。
他从床底下摸出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就对着瓶嘴猛灌。
辛辣的液体烧着他的喉咙,也烧着他的心。
“秋萍……是我对不起你……”
他趴在桌上,醉眼朦胧,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人都是往高处走的……”
“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命不好……”
8.
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王美娟红着眼睛冲了进来,一把抢过李建国面前的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
“喝!喝!你就知道喝!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死人!”
她指着李建国的鼻子骂,“李建国,你给我说清楚!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建国被她吵得头疼,挥手道:“你别闹了,让我清静清静。”
“清静?”王美娟冷笑一声,“你想跟那个死人清静吗?我告诉你,没门!只要我王美娟还活一天,你就别想安生!”
她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在屋里乱砸东西。
暖水瓶,茶杯,算盘……凡是她能够得着的东西,全都被她扫到了地上。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墙上。
墙上挂着一个旧相框,里面是我和李建国刚结婚时的黑白合照。
照片上的我,梳着两条长辫子,笑得腼腆又幸福。
“就是这个狐狸精!”
王美娟尖叫着,搬起一张凳子,就朝那相框狠狠砸去。
“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李建国像是被那破碎声惊醒的野兽,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王美娟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掼在地上。
“你他妈疯了!”
他双眼赤红,那样子,像是要吃了她。
王美娟被打蒙了,趴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立刻撒泼打滚地哭嚎起来。
“杀人啦!李建国打死人啦!没天理了啊!”
她的哭声引来了左邻右舍。
门外很快就围满了人。
大家对着屋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建国看着这一地狼藉,看着趴在地上哭嚎的王美娟,看着门外那些看好戏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好日子,他的脸面,好像都在这一瞬间,被砸得粉碎。
9.
“你以为我想嫁给你这个二婚头吗?”
王美娟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眼神怨毒地盯着李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