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最出风头的就是二傻,最囧的就是刘颜师,这个徒弟让自己是脸面尽失,好在叶纤嫣心思只在自己身上。
吃过饭,刘颜师把二傻、陈卓经、齐木单独叫到一个雅间,对叶纤嫣说要师徒几人与齐木商量一下后面的事,叶纤嫣就带着琉璃和苗苗去隔壁的雅间说话。
两个小姑娘一点也不放心似的总是找机会想去看看什么情况,叶纤嫣知道她们什么心思,就叫人把守楼口不准人上来,把四人房门开了一道缝,刘颜师察觉看过来,叶纤嫣朝他微笑指指两个女孩,刘颜师就不再说话。
只是四人围着桌子说话声很小,两个小姑娘什么也听不见,叶纤嫣则在隔壁懒得听什么复国大计,只是悠闲的品茶。
苗苗和琉璃看到四人开始还挺矜持,可是突然间刘颜师不知怎么脸色就严厉起来,陈卓经则一个劲在和他解释什么,二傻最初还很安份,后来不知道陈卓经说了什么,竟然要跳了起来。
齐木则一脸喜悦的表情,二傻和刘颜师两人一个劲的摇头,陈卓经不住的拉着二傻的手说着什么,后来二傻总算点点头,刘颜师则失魂落魄的连连摇头叹气。
两个小姑娘看的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和什么,末了看到陈卓经又跪在刘颜师面前哭诉起来,刘颜师则对二傻说了什么,二傻破天荒的正经起来,还郑重的点点头。
琉璃是第一次看到二傻严肃起来,颇有和陈卓经一般的威严,而且另有一番味道,除了一身英气还有些说不清的脱俗气质,不禁看的有些发呆。
苗苗一直在看着二傻,眼睛里似乎没有别人。
后来琉璃醒过神,悄悄的拍拍她,两人走回叶纤嫣的房间。
叶纤嫣放下茶杯和苗苗道:“我看你肯定是不会跟我回紫月淑斋吧!所以我也不费这个劲了。二傻这孩子挺特殊,希望有你在身边,将来不至于把大善搞得天翻地覆就好。”
刘颜师刚才就在饭桌上,用修仙术的密音传信告诉了叶纤嫣一些二傻的信息,叶纤嫣这才恍然大悟。
密音传信只有当年八人修为这样的人才能使用,修为低的人根本就察觉不到,何况是没有修为的一群孩子。
苗苗听得有点不明白,眨着眼睛看叶纤嫣,琉璃也是不解,却不好意思问,叶纤嫣却没有解释,只是招呼两个人坐下,温声道:
“复国的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何其不易,且不说四个诸侯建国时都已根基稳固,卓经他们势单力薄,恐怕是将来要沾很多人的鲜血,还要施展无数的阴谋诡计,你们还小体会不到,哎!不说了,由他们去吧!”
叶纤嫣看着隔在两个雅间的墙壁,竟然有些呆呆的出神。
两个小姑娘听的似懂非懂,但是琉璃却好像明白了一点事情,小心问苗苗:“你是不是也要去玉虚山?”
苗苗正色点点头,琉璃叹了口气道:“可惜公子不让我去,还非让我跟师傅去紫月淑斋学武功。”
苗苗不明所以看着琉璃,琉璃却抓住苗苗的手诚恳说道:“以后公子就的麻烦你帮着照顾了。”
说完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妥,开始沉思也不言语,苗苗拍了拍胸口笑道:“放心吧!我把他和二傻放一起看着,保证不让他们惹事!”
琉璃心事重重的朝苗苗点点头。
屋内的商议总算结束了,四人走了出来。
刘彦师和二傻都是一脸菜色,陈卓经露出的是满足的表情,齐木满脸笑容,看的叶纤嫣也是满脸不解。
陈卓经这时亲热的拉着二傻去一旁小声说话,苗苗想听听,却被二傻示意离远点,不禁一脸不高兴。
刘彦师被叶纤嫣带到另一个雅间单独叙旧,齐木却跑来邀请两个小姑娘一起去喝茶,琉璃心里七上八下琢磨这到底是什么章程。
二傻居然和陈卓经单独聊了半个多时辰,苗苗远远的打量,就没见过二傻这么正经过,还不时的皱起眉头频频颔首。
七人好歹又坐在一块喝起茶,刘彦师和叶纤嫣的表情表明二人已经尽释前嫌,而且隐隐有了破镜重圆的苗头。
二傻和陈卓经也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两人总是不经意目光相对,用眼神在交流着什么。
琉璃和苗苗聊得很投机,只有齐木像个傻子似的坐在桌旁一个人偶尔在傻笑。
刘彦师告诉叶纤嫣晚上去汤鼎家做客,还要住上几晚,叶纤嫣就有些不乐意了。
刘彦师着实有些头疼,其实二人刚才已经互相表明心迹,叶纤嫣又提起要双修的事,自己也没有拒绝。只是目前陈卓经一门心思是大善的复国大计,他只能让叶纤嫣再等自己几年。
叶纤嫣嘴上同意心里却不痛快,后来一想三十年都等了也不差再多几年,只是陈卓经真能几年内就再打造一个大善帝国,自己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众人正在闲话,一个侍女进来向叶纤嫣通报说外面有个小姑娘带着个小厮求见,刘彦师估计是汤鼎的女儿来接自己,就笑着对叶纤嫣说:“你也见见当年汤蛋的姑娘,看看有没有他当年在栖霞镇的模样?”
叶纤嫣笑道:“三十年前的事了,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汤鼎就是栖霞镇那个汤蛋,这小子居然瞒了我这么多年!”
汤鼎也曾经多次来邀请过叶纤嫣进宫,但绝口没提自己就是当年的汤蛋,叶纤嫣当时合计自己的紫淑楼毕竟开在在人家大吴的都城,就去了一回,后来再请就懒得搭理了。
不大功夫,侍女就带着个小姑娘和小厮走了进来,众人一看,这姑娘也是十一二岁的模样,头上梳着两个羊角辫,圆圆白净的脸,大大的眼睛,鼻子和嘴长的很漂亮,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这孩子总是在笑,一笑的时候,脸蛋上就露出两个小酒窝,很是可爱。
二傻顿时又原形毕露和刘彦师道:“师父,这丫头将来我也要娶回去做小老婆。”
刘彦师咳嗽了一声却不去看他。
苗苗和琉璃都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人家好好的姑娘,非要弄回去做妾,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那孩子马上脸红了低头说:“父亲请刘仙师、叶仙师和众位去我家做客,家里都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也不抬头摆弄着手指不说话,旁边小厮则是一脸讨好的表情看着众人。
一行人出了紫淑楼前往汤鼎府邸,走着走着就很自然的分成了四排。
最前面是二傻、小姑娘和小厮,紧跟着的是刘彦师和叶纤嫣,后面是陈卓经和齐木,最后是琉璃和苗苗。
一处外观颇为气派的宅院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礼部侍郎,皇帝近臣果然是不同凡响。
远远的刘彦师就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叶纤嫣同样开始皱起眉头。
就在两人站住彼此对望时,小姑娘带着二傻要去敲宅院大门,小厮急忙抢在前面用手拍了拍门上铜环,门拉开了一条缝然后向两边张开,刘彦师脸色一变大惊道:“切慢!危险!”
叶纤嫣身子已经跃起朝二傻和小姑娘二人飞去,二傻听到叫声一把抱住小姑娘朝门旁就势一滚,这时两把剑从门内左右飞快的交叉刺来,小厮躲闪不及被两把剑同时刺穿身体,拿剑的两个蒙面黑衣人上前快速拔出剑,踹开小厮的身体,又扑向滚到门旁的二傻和小姑娘。
叶纤嫣此时已经赶到,躲过两个黑衣人刺来的剑,抬起双掌按在两个刺客胸前,两人隔着面纱吐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就听宅院内有人轻轻的“咦”了一声。
刘彦师在原地轻哼一声,手里宝剑带鞘飞出,直奔叶纤嫣的位置,硬是将一把速度极快从里面飞出,马上要刺到叶纤嫣胸前的宝剑撞的一歪,飞向宅院外的一棵大树,剑刃全部没入树干。
没待自己剑落地,刘彦师轻轻一跃跳到叶纤嫣身边伸手接住,叶纤嫣则一脸惊骇的看着插入大树的宝剑说不出话来。
宅院里一人大声狂笑,刘彦师示意叶纤嫣带着孩子们后退,齐木则警惕的护在陈卓经身边。
一个身材不高,脸蒙黑纱,背着一把长剑的人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冷冷的看着刘彦师。
刘彦师没说话,脸色凝重,慢慢从鞘中抽出了宝剑,剑名“一剑”!
对方也不说话,一把抽出背后的长剑就奔着刘彦师刺来,刘彦师手舞剑花与对方战到一起,两人剑术各有千秋。
对方剑长,每每都是利用巧妙变化让身体退后再用剑前刺刘彦师的各处要害,刘彦师虽然剑短,但是剑始终像是粘在了自己手臂上,挡、挑、拨、刺丝毫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二傻是第一次看到刘彦师出剑拼杀,他看了一会就发现,师父的剑始终在身边旋转飞舞,但是总能在对手刺来时处于最好的防守位置,而且师父走的步伐和舞剑的姿势与自己在那边看到过的八卦图形和太极剑极为相似,只是动作快太多,变化也太快。
两人上来就已对剑几十招,叶纤嫣显得很紧张但却安慰二傻道:“别担心!你师父应该比对方略高一筹!”
双方已经从下面打到了屋顶,对方的剑招好似有千变万化,汹涌不绝,反观刘彦师的剑招倒好像始终是那十几式翻来覆去。
两人一次剑刃相磕后,刘彦师退到圈外,缓慢改变剑式,同时一手开始隔空向四个方向画符,叶纤嫣不禁低声对二傻道:“好好看着,你玉虚门的破元剑法!”
黑衣人看到刘彦师的招式后突然动作加快,似乎不想给他施展绝技的机会,但是刘彦师已然发动破元剑式。
据两人一丈远的四个方向,凭空出现了四个发出金光的阴阳八卦图形,刘彦师手臂间宝剑旋转飞舞,似乎可以随意在四个八卦中来回穿梭,每穿梭一次被刘彦师接住,宝剑就像多了一道重影。
随着重影越来越多,刘彦师已经逼的对方招架退后数步不止,而且不管对方怎么变化位置,四个八卦始终都将刘彦师和对方围在中心,刘彦师的身形步伐也越来越快,此时手中的宝剑好像已经带了数百数千的剑影,重重不绝,每一次刺、砍,对方都感觉无数把剑在接连不断的刺来或砍下。
此时形势连二傻也看出师父是胜券在握,陈卓经盯着刘彦师的身影脸上只有惊羡的表情。
果然在师父层层不绝剑影的笼罩下,对方知道无法挽回败势,勉强躲过一团剑影后,身子高高跃起,却嘴角微动朝刘彦师说了什么,刘彦师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出手相逼,而是反手隐去了四个八卦,用剑指着黑衣人沉声道:
“今日就留你一命,如果将来让我查出你今日所做所为不是逼不得已,到时我一定替汤鼎讨回公道!”
对方看到没了禁制,几个起落飞到远处一个宅院的屋顶大声道:
“刘彦师,三十年前我就打不过你,今天依然败在你手下,我回去等你,记得来拿我的人头!”
说完狂笑不止,转身跃起消失在了众多宅院的屋影中。
小姑娘爬起来飞快跑进院子,不一会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爹!娘!....”
刘彦师一脸愧色跳下屋顶看着叶纤嫣,叶纤嫣轻声问道:
“是他吗?”
“是他!”
“会友林的岭竹剑法不会错!”
“真的是李疍!”
“这天杀的畜生!”
汤鼎宅院内,一共二十八人被杀,包括汤鼎夫妇,原配夫人的父母,家丁杂役等,除了小姑娘一人幸免,满门被屠,屋里和院子到处都是尸体和流淌的鲜血。
那一夜,刘彦师坐在汤家宅院门口前的台阶直到天亮。
那一夜,名叫汤漱玉的小姑娘咬破手指,用鲜血在自己屋内墙上悲愤的写下四个大字:
“誓杀李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