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缓慢走来的面具人,两人被逼继续往后退去。
只是哪里还有退路,两人撞在庙墙上,却又是被庙墙吓了一跳。已然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桀桀,看看你们两个的样子,就这样和世界告别,真是令人惋惜啊。”面具人显然自信的紧,没有着急杀了两人,而是想继续玩一会儿。
“小子,你可认得我?”说着,面具人摘掉了脸上覆得鬼面具,露出一张笑眯眯的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是你,昨天撞了我的...”萧楚澜死死盯着面前笑容满面的人。
真是令人恶人,萧楚澜心想。残杀他人,却又面带微笑,这种迥异的感觉不得不说很有压迫感,让身后的嫩芽姑娘已经不由自主的颤栗了起来。
“说吧,老实交代虫草是在哪挖的?这样的话,我可以考虑不折磨你身后的姑娘。不过你嘛,桀桀桀,长的这么俊俏,表情想必一定很不错吧。”面具人一如往常,威胁逼迫,十分娴熟。
想到等下萧楚澜会因为自己的折磨而失去神智的样子,他十分兴奋。
觉得什么抽大烟、喝酒、逛窑子远远比不上这样的刺激带来的快感。面具男不由得舔了舔手中的匕首。
“挣扎啊,哭喊啊,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喜欢。桀桀桀。”面具男显然已经深陷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飘飘然了。
相较于嫩芽姑娘,萧楚澜还算冷静,但也是两股战战,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心理变态,这种人一旦沉浸在内心世界里,外界的痛楚对他的影响都很微小,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他会不管不顾一直追着你咬,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萧楚澜向四周看了看,无处可去。很可悲,刚理清思路就要结束了吗,这一瞬间,他明白儿时偷看小说中所写的对话了——你知道的太多了。
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萧楚澜心想,“你放了她,我留下。”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谈条件,但也只好如此拖延,另寻他策。
而面具男已然入戏,似乎听不到萧楚澜说的话了,只是兀自朝萧楚澜他们一步一步缓缓走去,面带微笑,咧着牙。
仿佛面前的不是两个孩子,而是一顿可以让他饱餐一顿的佳肴。
似乎,不管在什么时代,在这土地上,人吃人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知情者同流合污,把场面佯装宏大,在众目睽睽下,光鲜亮丽的吃着人,满足自己的欲望和贪婪,好不潇洒。
被吃者声嘶力竭却无人听闻,但终究这世上被吃者更多些,于是一片片细微的声嘶力竭,直至振聋发聩,响彻云霄。
......
今晚月亮很大很圆,嫩芽姑娘脸很白,月光照不到庙墙下,黑洞洞的,到处都是影子,竹林的影子、庙堂的影子、墙壁的影子,还有,人心的影子。
只是,有影子的地方,就有影子。
所以,面具男死了。死的很快,死前依旧挂着笑,望着近在眼前的佳肴,还在回味吃下去的味道。
低头看着从身后透出来的一把剑,他终是张不开口,笑不出来了,然后倒下。
萧楚澜眯起了眼睛,刺眼,因为空中月光,沐浴在了两人身上。
嫩芽姑娘也眯着眼,刺眼,因为她眼中的,是那道剑光。
...
影子没有说话,背对着两人。似乎觉得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一下,可是刺客怎么能咳嗽?
所以影子自己也觉好笑。转过了身,准备开口。
“是母亲请你来的吗?”萧楚澜抢先一步开了口。
影子想摇头,但又点点头。
此刻他心里想的是,你的嘴怎的比我的剑还要快。
萧楚澜没有很惊讶,拉着嫩芽姑娘对着影子鞠了一躬。只是抬眼已不见踪迹。
是了,落日斜,秋风冷。今夜故人来不来,教人立尽梧桐影。影子怎么会留影。
萧楚澜突然顿了顿,嫩芽姑娘还在揉着小脸,眼睛明亮异常,眼中有剑光,是在回味。
而顿是因为,萧楚澜听到了一句话,只有自己听见。
“是夫人...派...我来的。”
......
站在原地许久,萧楚澜并没有放松警惕直接跑路,而是在思考如何处理这尸体。
毕竟是庙中,皆是祈福之人,突然出现具尸体可不是什么祥瑞之兆。萧楚澜不想给小光头和老光头们添麻烦,毕竟他们看起来怪可爱的。
跟嫩芽姑娘合计了半天,最终结论是,萧楚澜在此处等着,嫩芽姑娘去喊光头们。
“我不认路,何况我已经被他们盯上,他们不知道有你,也不知道我背后的影子,所以我很安全。去喊光头们来,你不要露面了,假装是过客看到,庙里也许还有他们的人。”
“这次你护着我,下次换我保护你哦,萧楚澜。我们还会再见的。”嫩芽最后被萧楚澜的这番话说服,去喊了光头。
没人知道,这次的对话在不久的未来成为了江湖的一番趣谈。
吃人者迎来了末路,而被吃者也站上了舞台,揭开这片血腥面纱。
......
看着扎堆的光头站在角落围着个大光头,萧楚澜觉得再呆下去自己也要被渡化了,赶忙上前:“各位师傅,晚辈还急着回家睡觉,不知此时可否离去?”
围着老光头的圈子散开,走出一位宁静慈祥的老人。“我是此处的主持,惠旵。施主在庙内遇袭受惊,所幸安好,只是不知可否施主将详情告知一二,便可离去。”
萧楚澜自然不能全盘托出暴露嫩芽与影子,便随口扯来小说中的场景。
“我被逼到死角后,已经吓破了胆,就看到一道剑光顺月而下,他...他就死了。不过我听到出手的人还说什么,庙内有其他高手,他不是对手的话。”萧楚澜配合表情惟妙惟肖。
方丈没有动静,光头们便有没有动静。
可萧楚澜不管这些,因为再不回去,脑袋就要开花了。
跟母亲的石子儿比起来的,光头们算不得什么。
于是,大街小巷里,男孩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