蹑手蹑脚回到院子里,萧楚澜意料之中的石子儿迎面飞来。
石子儿很小,但在萧楚澜眼里越来越大,划过一个优美的曲线,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娘,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孩子就傻了。”萧楚澜东躲西藏,只是任凭他如何躲闪,石子儿总是不偏不倚的落在头上,清脆的很。
“哼,你个兔崽子还知道回来,要不是影子救了你,我看你和那小姑娘早就成了亡命鸳鸯。”母亲张氏虽知有影子在不会出事,但在得知实情后依然是捏断了亭子旁的一根竹子。
看的影子是目瞪口呆,识趣的躲了起来。
萧楚澜此时东躲西藏,还顾得问母亲话,“娘,那位影子...先生,是您的人啊?我要知道了,可不在城里横着走了嘛。哪有他们欺负我的份儿。”
“哼,你要这么想,迟早有一天死在外面。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轻敌向来是大忌。我教你看的书,你都读到屁股里了?”张氏此时推开门出现,继续数落着萧楚澜。
只是不知道为何在屋子里还能用石子儿打人。
“嘿嘿,娘我知错了嘛。影子先生那剑我还没看明白,又快又帅。我想学!”萧楚澜眼睛转的叽里咕噜的,一直在寻找影子的踪迹。
只因为影子是影子,所以萧楚澜找不到。
更因为,影子看到了张氏捏断的竹子。此刻正躲在凉亭上,默然不敢出声。
“你若想学,未尝不可。只是你这小小身子骨,多半是遭不住呦。”张氏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对着萧楚澜阴阳怪气道。
少年郎哪里遭得住如此轻视,马上便拍着胸脯豪情万丈起来,“娘,你放一百个心,学剑多帅呀,嫩芽她肯定喜欢!啊...那什么,我肯定不会放弃的。”
说罢,还马上扎了个马步,以示自己的决心。
张氏扬起嘴角,心想,这么多年,激将法还真是好用。
萧楚澜若是此时看得见母亲的表情,准是要气死。哪有算计亲生儿子的。
可惜,他看不到。
“好,一言为定。明天早晨就开始吧。你若坚持下来,为娘就不和你计较今晚的事情。”张氏大度的开出了条件,很大度。
萧楚澜也觉得自己赚大了,但究竟是谁赚了,只有各自心里才清楚了。
......
第二日,晨。
萧楚澜兴致勃勃,很早就爬了起来,甚至把平时不爱翻阅的书本,都拿出来读了读。
萧楚澜此时此刻觉得自己,不出许久,便可投身江湖,名动其中。
有模有样的在亭子里单手附于身后,一手持卷,潇洒异常。
母亲张氏推开屋门,见状打趣道:“不错嘛,很积极。”
萧楚澜作高人状,“我向来如此。”
惹得母亲张氏笑意涟涟,“行啦,还真当自己是大侠啦。来,从今天开始,为娘暂时作为你的武学老师。”
“影子先生呢?我要影子先生教我。”萧楚澜顿时垮掉,美好的江湖路就此破碎。
“基本功我来教就够了,等你坚持下去有资格的时候,我会让他教你的。”张氏换脸速度很快,马上一副武学老师的模样。
“不可小觑了功底。你平日听闻的武林大家,无不是从小便打好的优良功底,方可厚积薄发,一飞冲天。懂吗?”
萧楚澜点点头,自是明白如此道理。“那娘....老师,敢问武道一途,何为登顶,何为武道宗师?”
“初武、养武、威武、势武、极武。武之极,便被世人尊称为武道大家,亦或是武道宗师。”
“然,世人万万亿。修武之人,得以入初武者,仅千千万而已。登峰造极境者,更是不过十数人尔。此路途坎坷与艰辛,非常人能窥之尽头。你可想好?”张氏神情严肃,并无玩笑之色。
“嗯...娘,我想好了。我的初衷并非追求武道之极,只求能够拥有保护家人、朋友的一己之力,足矣。昨晚若非影子先生,我与嫩芽姑娘早已...”萧楚澜没有吹嘘豪言壮语,只是看着母亲的眼睛认真说道。
“好!不愧是我的儿子。打心底你说,为娘更希望你能以一名读书人的角度,去看看着天下。因为你爹...留给你的书也要读,武学更不能荒废,相信你能够坚持下去。吾辈读书习武人,翻云覆雨踏浪声。”
“那么,初涉武之道,身体便是基本中的基本。这也是草莽武夫欺辱常人的最大依仗。寻常众人围鼎而举,初武者单手便可敌之,此为力之距;寻常众人奔久而疲,初武者步下生风久而不虚,此为速之距;寻常众人久视则眩,初武者慧眼如炬视皆远,此为视之距...同样道理,敏之距,抗之距皆高于常人。世人俗称为五距。随着境界提升,则可扩散至百距。”
“这些道理人人都知,但娘要告诉你的是,常人对于武者,也有一距。为惠之距。顾名思义,智慧思谋因人而异,非武者之辈也可强于武者之辈,所以不可小觑任何人,为娘今日赞赏你,并非因你起的早有热忱之情,而是因为你在读书,懂吗?”
萧楚澜听得怔怔出神,为此间奥妙所倾倒。更感叹于惠之一距,此时萧楚澜更以为的是,
惠之距才应为百距之首。
一上午时间在母亲的言语中很快过去。
下午是萧楚澜初练体魄的——扎马步阶段。
简单又不简单。
简单的地方在于,动作单一人人皆可习。
不简单的地方在于,对于心性、意志、注意力与耐心的磨练。
若只是摆好架势,没有集中注意力,谓之身不散形散,只会事倍功半。
但萧楚澜做的很好,眼眸明亮不浑浊,顶着烈日,就这般开启了武道之上的一段旅途。
......
而在萧楚澜默默扎着马步的当下,城外一处隐蔽地段——鬼面帮的大堂上,众人低头不语。
上方有两人。
一人坐于骨雕座椅上,覆鬼面具,肌肉线条苍劲有力,坦露一半胸膛,地上插着一把朔风刀。
另一人书生模样,身形高大,着淡红色素服。站在座椅旁,单手负于身后,一手握着扇子,没有打开,笑盈盈的。
反观众人表情,似是对于书生更多畏惧。不时偷偷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害怕。对于座椅上的人,则是尊敬和信服。
毫无疑问,两人是大当家与二当家。
大当家率先开口,低沉又厚重。“说说看吧,为何大鬼会死在旵湖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