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稍过,青唐城郊外的平原上,几副鬼面随着昏暗的光线闪烁不停,踩动草皮的沙沙声伴随着风声不停歇。
“二哥,赤鬼死的太不值当了。二当家他…”其中一人在疾跑中说道。
“闭嘴,少他娘的议论二当家。不要命了?没看当时咱们大当家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被称作二哥的鬼面人阴森的呵斥道。
这二人,正是嫩芽姑娘那夜听到的鬼二与鬼三的声音。
二人与大鬼多年前混迹于青唐城与祁国边境,三人起初只是某个不知名的小门派的弟子,因为连年边境战事不断,门派被收编去了军队。
在门派里默默无闻的三人,倒是在军队中屡立战功。可惜的是,三人的武道梦也随着他们在战场中的烧杀抢掠,欺男霸女逐渐堕落,沉迷于金钱与女色中了。
“二哥,杀大哥的人是个狠角儿,别人不知道,咱俩还不清楚吗。大哥最怕死,保命的玩意儿他身上一大把。这次竟然被一剑穿胸,虽说咱们干的是刀尖上舔血的行当,但咱也不傻,大当家让咱们去查,这不是去送死吗?”老三谨慎的往四周瞄了瞄,才开口对二鬼说道。
“这我自然知道,送死这行当就让其他废物去吧。大鬼这个蠢货竟误事儿,看到可以折磨的人腿都走不动。要不是他功夫比我俩高些,他娘的老子都想宰了他。”三鬼恶狠狠地咧着嘴。“老子可不像他,做事儿靠的是脑子。咱俩找个地儿落脚,我认识一个官老爷,先去打听打听。嘿嘿他小妾可是水灵的很。”
随即,沙沙声陡然加快,一溜烟向着城中窜去。
…
城中别致小院中两人,此时正对坐在石桌前吃晚饭。正是萧楚澜与母亲张氏。
萧楚澜虽然毅力心性都是极佳,但依旧是个稍显青涩少年郎,一天的练习下来少不了体力透支,此刻刚刚风卷残云完一桌的食物,看着面前肚子和屁股一般翘的萧楚澜,张氏笑的合不拢嘴。
“澜儿你啊,要是个姑娘的话,保管很受欢迎。”母亲毫不顾及形象的笑着,叉着腰,前仰后合。
萧楚澜此刻累的没有气力与母亲吵嘴,半靠在躺椅中,手里捏着块西瓜碎碎念叨,“也不知道嫩芽姑娘现在如何了。晚上还要看书,明天去庙里看看她。有机会还要带她去吃中原的火锅,火锅啊火锅。”
这光景,两道嗖嗖声便朝他飞了过来,萧楚澜一激灵,翻身坐起,赶忙伸出双手前探。
有了,感受到手心中石子儿的硬度,萧楚澜看向石桌前的母亲,得意的笑了笑,一幅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母亲张氏此时也转过头来,表情和萧楚澜如出一辙,得意的笑。小子你还嫩了点儿的表情明晃晃的刻在脸上。
萧楚澜一晃,缓缓低下头,看着西瓜掉在两腿间,欲哭无泪,赶忙回屋子收拾去了。
确定萧楚澜进了屋子,影子从某处出现,这片夜如此大,他便无处不在。
“前几日让你去查的事情如何了?”张氏一改表情,有些阴沉沉。
“有消息。是鬼面帮的人,和虫草有关。大当家初武后期境界,二当家养武前期境界。两人跟脚在东门外二十里。另外…”影子快速说道,生怕被张氏迁怒。
“噢?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给澜儿练练手。老规矩,跟着澜儿即可。另外什么?”
“另外,有数十股鬼面人进了城,两人一组,应该是来探查消息的。”影子自然不怕,想找到他,痴人做梦。
张氏轻轻敲击着石桌,影子也不着急,静待下文。“明日我知会惠旵那老头一声,你故意透点风声出去,我倒要看看,谁是螳螂。”张氏嘴角扬起了一抹坏笑,随即笑盈盈的对着影子说道。
影子点头,随即消失不见。
…
一夜无事,安然过去。
翌日,萧楚澜起的很早,为的是去看嫩芽姑娘。现在被母亲监督着练功,鲜有时间和气力做其他事情。
路过斌瘦子家门前,那日的血腥早已消失不见,如同落入水池的泪花,没有涟漪和踪迹。
这种事情在西北的这方大城池中,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上演着,有鲜为人知的,也有动静大如雷的。
但人类就是这般奇特的生物, 一时的热度过后,就只会成为家常便饭的谈资以及说书人嘴里的过往了。
如果每个人生来善良,那么为何越来越冷漠了呢?萧楚澜心想,这和书上说的不一样。或许,每个人生来都是自私的吧。
萧楚澜不解,问及母亲的时候,母亲也只是说:“这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而往日的小面和辣椒油不再有,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妇人和中年男子摆的算命摊,旁边有一个微胖的小男孩蹲在地上逗弄着虫子。
萧楚澜走了过去,又走了回来。
他觉得这幅场景似曾相识,初来青唐城时,斌瘦子一家也是如此。
他不敢去看男孩的脸,只是走到中年男子的摊子前,问道:“这里可以算命吗?”
中年男子和煦的一笑,点了点头。旁边的妇人则端来一碗茶水,开口道:“客官想算什么?我男人是哑巴,您问就行,结果由我来转告你。”
萧楚澜点点头,其实萧楚澜并不相信这些,只是看着一家人生活不易,想照顾一下生意。
“我算…嗯…算姻缘吧?”说完萧楚澜耳朵微红,尴尬的挠挠头。萧楚澜也不知算什么,只是内心对于斌瘦子一家的愧疚推动着他走了过来,便随口一说。
“好的,公子。您只需要提供一下名字和年岁即可,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随便写一句话在纸上。”妇人熟练的告诉萧楚澜流程。
萧楚澜接过笔纸,写下了名字年岁以及刚才的疑惑:“人生来就是自私的吗?”,随后连同着铜币一齐递了上去。
中年男人接下,望了一眼。闭上了眼睛。
萧楚澜看了眼中年男人,心想大概是做做样子吧。他并不反感这样,混口饭吃嘛,不容易,也不丢人。
…
盏茶时间,男子睁开眼睛,先是望了眼萧楚澜。摆手示意女子不用过来传达,自己则用笔蘸了蘸墨,在上面松松散散的写了起来。
写罢,递给了萧楚澜,用手指了指街尾,便不再言语。
萧楚澜道了声谢,拿着纸条转身离开。走到街拐角,打开了纸条。
上面松散地写了九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