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废奴在洞口的平台上,仰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南伽猛地向侧横跃一步,将左手伸到身前,一张青色的巨弓在她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成型。她抬起右手,一支烟煴形成的长箭瞬间聚成,身姿舒展,一道青光带着啸叫飞向怪物群。杨绰听到了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为首的一只怪物在洞口应声倒地。
波彤月冷笑一声骂道:“废物!”
那几个士兵显然是受了这句骂声的刺激,杨绰感觉他们的珈识在体内攘动得更剧烈了些。
几只怪物横向跃上洞壁,凌空扑了过来。
南伽再次舒展身姿,开弓射出一道青光,那青光在她身前不远的地方裂变成几支青色长箭,分向几只怪物射去。
一片金属撞击之声后,两只怪物再次应声而落。
凌空闪过南伽长箭的那只怪物刹那间便扑到了她的身前,挥手一爪劈了下来。南伽不但没有躲避,反而迎着怪物利爪向前进了一步,一青一金两片光煴瞬间撞在一起,洞顶震落了一些石块。怪物一击不成,看似想要腾身后退,南伽就地一滚,再起身时手中长弓又现,青色光煴之箭霎时射出,怪物才刚腾起就被射穿了胸膛,还被光箭余力带着向后飘落。
站在洞口的那堆怪物,呼嚎得更为惨烈了些。
南伽喘着粗气盯着废奴,杨绰看到她的肩胛处正在渗出一片血红。
杨绰来不及担心,他感到了一种与他之前感受过的都不相同的珈识在洞内腾起。波彤月已经站起身来,杨绰感觉到了在她体内震荡的珈识和愤怒。
“一群废物!”波彤月骂着走到剩下的几个士兵身旁,几个士兵像是被一种无形的锋刃瞬间切成了两截,还没有死去的士兵倒在地上惨嚎,几只废奴扭头冲向洞外,在狂奔中碎裂在了洞口。
洞里忽然响起洞鸣声,洞顶的石块不断地下落,南伽站在杨绰身前,一片金色烟煴罩在他们身体周围,石块像是弹在了气囊之上,向四周掉落。
“你知道的,预言之子必须死。”波彤月冷视着南伽说。
南伽手中的青色长弓随着体内珈识的攘动变得更大了些,她直视着波彤月的眼神毫不退避地说:“他不是预言之子!”
“你这是在重蹈覆辙,”波彤月冷冷地说,“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南伽没有说话,也没有退让之意。
杨绰已经得到了此前感觉的实证,她们之间果然认识。
“我再说一遍,预言之子必须死,有可能是预言之子的人也必须死。”波彤月轻叹一声说:“如果你还是坚持,我并不介意成全你。”
“我也再说一遍,”南伽仍旧没有退让之意,“他不是预言之子,契师邩也说过他不是预言之子。”
“死人说的话怎么能让人相信?”波彤月哼笑一声。
波彤月怀中的猞猁忽地发出一声嘶吼,一股令人震撼的珈识蓦地腾起,杨绰感觉一阵眩晕,南伽忽然伸手将他推向了一旁。
一道巨大的金光凭空闪现在洞厅之中,不到一秒便聚为一柄大斧之型劈了下来。
南伽双手举起长弓,腾身迎了上去,杨绰根本来不及阻止。金属撞击之声震彻整个洞厅,南伽落到地上翻滚了数圈后,没能再站起来。
金色的大斧,再次凭空聚成劈下,势道看起来比之前更盛了些。
杨绰体内的一道本识忽地窜出,珈识随之攘动,一种熟悉的感觉在他的心中升起,那是他摄入莽洛残识时的感觉。
一片血红的烟煴从杨绰胸前迸出凝作一团,在大斧劈至他头顶不过六十公分时,这团血色的烟煴忽地幻出一面巨盾,金色的大斧在劈上巨盾后碎裂成了无数光点,在杨绰身前纷扬。
“偌耶血盾!”波彤月停止了攻击惊异地说,“你究竟是谁?”她好像已经相信了杨绰不是预言之子。
杨绰说不出话来,他感觉另一道残识正撕扯着他的本识,身体就像要炸裂了一般。他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乱颤着。
南伽嘴角挂着一路血迹,看着眼前奇怪的杨绰却又无法起身。
洞厅里有微风拂动。
波彤月蓦地向一处高岩腾起,她之前所站的地方瞬间裂开,就像被锋利的兵刃整齐切开一般。这跟她之前杀死几个士兵和废奴的术很像,但看起来更为轻盈,也更为锋利,而且那被切开的岩石上还燃起了紫色的火焰。
一缕幽光从杨绰身上延伸而出,像一条飘带若隐若现地随风摆动。
“偌倇焚风!”波彤月显然被这个先祖之术彻底震惊了,“你到底是谁?”她再次问道,这个术让她想起了那个曾经焚死四十七万联盟军的女人,虽然强度比那个女人要差了不知道多少,但她很肯定,这就是那个女人在那片旷野使用过的焚风之术。
南伽跟波彤月一样震惊,她不能相信,契师邩竟然用伏辒秘义塑造出了如此强大的一个屰者。她知道在此之前,杨绰没有接触过任何战屰之术,甚至连战屰之术到底是什么可能也不是很清楚,可是他现在却在短时间里使用了两象屰术,他怎么可能在肯间就达到了宗阶高级屰者的程度。
杨绰体内的珈识仍在不受控制地攘动,一种难言的愤怒聚集在他的胸腔。他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具扯线的木偶,本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弓,又是一张弓,不过这次出现在了迷乱的杨绰手中,黑色的烟煴绕着赤红的烈焰凝聚成型,杨绰抬起手臂,舒展身姿,一道黑红之光瞬闪而隐。
波彤月惊呼一声,就地滚向一旁。
那只青蓝猞猁忽地嘶吼一声腾空而起,身周的青蓝色烟煴化作一道巨墙,阻隔在她们与杨绰之间。
一阵撞击之声后,巨墙崩毁。
波彤月吐出一口鲜血,看起来已然受伤不轻,她抱起已昏迷在地的青蓝猞猁,仓惶向洞外逃离。
杨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