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村的夏夜静谧而安宁,何言初躺在老旧的木床上,双手把被子抱在胸前。
她闭着眼睛,努力梳理着脑海中纷乱的记忆——1974年的春市,这个藏在大山深处的少数民族杂居的村落。
与想象中不同,这个杂居着苗族、瑶族、彝族和汉族的村落,没有她看过的年代文里那些勾心斗角。
村民们因着大山的阻隔,反倒相当团结。
回想到这里有吃不完的野生菌,村民们上山捡野生菌,都是背着大背篓去,一背篓一背篓地背回来,何言初开心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她上一世就很爱吃野生菌,每年到了吃菌的季节,她都忍着肉痛花大价钱去店里消费。
刚好现在是6月份,现在这年代山林慷慨得惊人,鸡枞、松茸遍地都是,村里人靠着这些山珍,日子竟比想象中滋润许多。
何言初,想着想着,高兴地翻了个身。
翻身时木床发出吱呀轻响,何言初望着房梁出神。
记忆里那个叫方芝芝的"母亲",当年竟是看中了彝族父亲深邃的眉眼和挺拔的身姿才嫁到这山坳里来的。
她不禁莞尔:“妈妈倒是性情中人,什么空间金手指都比不上美色当前。不过转念一想,要换作是自己,恐怕你会如此选择。已经有空间存在了,在这个年代吃穿不愁,选择另一半的时候当然要选择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
夜风拂过窗外的树,沙沙声像首催眠曲。何言初的眼皮越来越沉,临睡前还惦记着要进空间找空灵说说话,可日发生的惊喜实在太多了,她实在是累得撑不住了。
在坠入梦乡的前一刻,她模糊地想:没有了工作上的压力,有空间在,不再为吃喝发愁。这样质朴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月光如纱,轻柔地笼罩着何家小院。
何言初的房间里,少女蜷缩在绣花被子里,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全然不知院外的动静。
此时,一辆军用吉普碾过村口的碎石路,惊起几声犬吠。
车灯熄灭的瞬间,驾驶座上的向阳转头看向副驾:"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何言诺紧抿的唇线上——从得知韩清墨家世后,她就心事重重的一句话也没说。
"砰!"车门被重重甩上。何言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前,却在抬手时听见"吱呀"一声。
"小诺?"何言成披着旧军装探出身来,月光照亮他惊讶的脸,"这大半夜的你怎么回来了?"
"大哥!"何言诺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何言成倒吸冷气,"小初睡了吗?"她的目光越过何言成肩膀,直直刺向二楼何言初房间的方向。
"早睡了。"何言成揉着生疼的胳膊,这才注意到阴影里的高挑身影,"这位是...?"
"我对象,向阳。"何言诺说得干脆,何言成眼睛却"唰"地亮了。
何言成心里乐开了花——自家这个冷若冰霜的二妹居然带对象回来了!
他忙不迭把人往屋里让,倒水时差点洒了满桌,眼角余光不住地打量向阳:剑眉星目,身板笔直,身高估计一米八以上。
他在心里直点头:不错,这样貌,这身高都符合要求!
"大哥..."何言诺扶额,看自家大哥殷勤的模样,活像怕她嫁不出去似的。
她瞥了眼正襟危坐的向阳,对方耳尖泛红的模样让她莫名心头一软。
夜风穿过堂屋,何言成突然压低声音:"你们来得正好,韩同志伤口疼得睡不着..."
话音未落,何言诺"腾"地站起来。
向阳赶紧打圆场:"要不先安排住处?"他悄悄碰了碰何言诺的手背,触到一片冰凉。
"向同志和言华睡西屋..."何言成话没说完,就被妹妹打断。
"让他和韩清墨住。"何言诺语气不容置疑,"他们认识,还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发小?"何言成惊讶地看向向阳,后者点点头。
向阳嘴角不自觉扬起,“两年没见,不知道那个毒舌的家伙变成什么样了?”
房间里,韩清墨其实早就醒了。
他靠坐在床头,听着何言他们的说话声。
木门"吱呀"推开时,他故意闭着眼睛。
"墨哥?"向阳蹑手蹑脚靠近,突然被床下横着的木棍绊了个趔趄。
"两年不见,还是这么毛手毛脚。"韩清墨缓缓睁眼。
向阳愣了两秒,突然扑上去就是一个熊:"好你个韩清墨!装睡是吧?"碰到伤处时听见闷哼才慌忙松手,却见对方疼得皱眉还在笑。
"轻点,我得赶紧好起来,过两天还要摆酒席呢!"韩清墨指了指桌上的军用水壶,"倒杯水来。"
向阳递水时突然正色:"你真要娶何家小妹?
"嗯。"简短的一个字,却让向阳瞪圆了眼睛——当年文工团一支花胡闪闪追到宿舍楼下都没换来这家伙半个眼神。
房间外,何言诺驻足听着里面的说笑声,“自己是不是太紧张小妹了?或许这韩清墨也没自己想得那么差劲!”
她默默转身上了二楼,月光照亮了她唇角若有似无的弧度。
次日清晨,何言初被院里的动静吵醒。她揉着眼睛推开窗,只见向阳正扶着韩清墨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复健。
两人像小孩似的斗嘴:
"你这腿瘸得跟当年爬墙摔下来似的。"
"总比某人被狗追到树上强。"
"那是你们家养的军犬!"
何言初"噗嗤"笑出声,两人齐刷刷抬头。韩清墨的目光瞬间温柔下来,而向阳则夸张地挥手:"妹妹早!"
这一嗓子把何言诺也引了出来。她端着药碗站在院子里,看见妹妹动作迅速的缩回窗户。
"喝药。"何言诺把碗塞给韩清墨,突然压低声音:"你要是敢让小初受委屈..."
"二姐!"何言初不知何时已经跑到院里,兴奋的给何言诺来了个熊抱。
“二姐,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夜里到的,你已经睡着了,就没叫醒你。”何言诺言简意赅道。
何言初这时,低头看到正在喝药的韩清墨,看向姐姐。
“二姐,这是你给他开的中药?”
何言诺点点头:“嗯,既然你要与他结婚,那我就先帮他治好。”
顿了顿,何言诺又出声道:“本来我是不同意你嫁给他的,他家世太好,与我们相差太大了,而且名声也不怎么好,但我想了一夜,难得你有想要的东西,这还是你活了二十年,第一次主动,就成全你吧,反正有我和哥哥给你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