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像是茶杯打翻了。"什么?!"师长声音都变了调,"你再说一遍?"
"我要结婚了。"韩清墨一字一顿地说,耳边仿佛已经能想象师长瞪圆眼睛的样子。
"好!好啊!"师长激动得语无伦次,"咱们师里最难啃的硬骨头终于开窍了!等等——"突然语气一转,"你现在在哪儿来着?"
"还在春市下面的一个寨子里。"韩清墨如实回答。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几秒。"小韩啊..."师长的声音突然变得语重心长,"你该不会是...被下蛊了吧?那边少数民族挺多的,会些会点蛊术什么的..."。
韩清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师长!"他哭笑不得,"您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不然呢?"师长理直气壮,"你小子在部队多少年了,多少文工团的姑娘往你跟前凑,你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现在跑去边境执行个任务,突然就说要结婚?"
韩清墨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浮现出何言初纤细身影。
"就不能是我对人家姑娘一见钟情了?"他轻声说。
"一见钟情?"师长嗤之以鼻,"你韩清墨会一见钟情?那么多女兵给你献殷勤,你连人家叫什么都没记住!"
韩清墨忍不住笑了:"这次不一样,第一眼见到她我就想和她结婚了。"他顿了顿,"等报告打上去,您就知道了。"
挂断师长的电话,韩清墨又拨通了京市的号码。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是韩奶奶慈祥的声音。
"奶奶,是我。"韩清墨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墨墨!"韩奶奶惊喜地叫道,随即朝屋里喊,"老头子!快来!是墨墨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韩爷爷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臭小子!还知道往家里打电话?"
"爷爷,奶奶,"韩清墨深吸一口气,"我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韩奶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颤抖的哭腔:"真的?!" 她似乎一下子没站稳,话筒里传来椅子被撞倒的声响,"老头子!你快来!墨墨说他要结婚了!"
韩爷爷几乎是冲过来的,一把抢过电话,声音又急又喜:"哪家的姑娘?多大年纪?做什么的?"
韩清墨听着爷爷连珠炮似的追问,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语气却格外认真:"她是烈士后代,父母都牺牲了,家里剩下姐弟三人。哥哥是军人,姐姐是军医,她今年二十岁,和我一样。"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韩奶奶压低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祷告:"祖宗保佑啊……我还以为这孩子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说完,还隐约能听见她快步走向堂屋的脚步声,估计是去给祖宗牌位上香了。
韩爷爷回过神来,继续追问:"人怎么样?长得俊不俊?"
韩清墨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张明艳的脸——不施粉黛,却比山间的野玫瑰还要夺目。
他喉结微动,嗓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很漂亮!"
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他们姐弟三个是三胞胎,还挺难得一见的。"
"三胞胎?!" 韩爷爷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好!你小子有福气!" 他忽然语气一沉,带着几分严肃,"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姑娘,烈士子女不容易,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韩清墨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爷爷,您放心。"
挂断爷爷奶奶的电话后,韩清墨又分别拨通了父母的号码。
韩爸爸接起电话时,背景音嘈杂,旁边似乎有人正在讨论什么。
但一听到儿子要结婚的消息,他猛地一拍桌子,"砰!" 的一声,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好小子!终于开窍了!" 韩爸爸笑得爽朗,"我这就给你汇钱票过去,不能亏待了人家姑娘!"
韩清墨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转接到了韩妈妈手里。
"儿子……" 韩妈妈的声音带着迟疑,甚至有点小心翼翼,"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
韩清墨:"……"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妈,当然是女的你儿子可没那么重口味,给你整个男儿媳妇回来!"
电话那头,韩妈妈长舒一口气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就好那就好……"
她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语气瞬间轻快起来,"那我这就去准备彩礼!听说现在流行'三转一响',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一样都不能少!"
他盯着话筒,半晌才无奈地挂回去,摇头失笑:"我妈还是这么雷厉风行。"
付完电话费,他走出邮局,看见何言成正蹲在路边等他。
"韩同志,打完了?" 何言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嗯。" 韩清墨点点头,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供销社,"走,去买点东西。"
何言成愣了一下:"买啥?我们等下去买肉就可以了!"
韩清墨唇角微勾:"结婚用的。"
十分钟后,供销社的售货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军装笔挺的年轻军官,把柜台里所有结婚能用上的东西扫荡一空——
搪瓷盆、毛巾、红布、麦乳精、袜子、暖水瓶……一样不落,全被他买了下来。
何言成抱着一大堆东西,艰难地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小声嘀咕:"韩同志,你这是要把供销社搬空啊?"
韩清墨头也不回:"大哥,这还不不够!"
"啊?还不够?"
"你忘了?我们还得买肉呢!二婶交代好要买的。" 韩清墨皱了皱眉,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何言成,"黑市在哪儿?"
何言成瞪大眼睛:"韩同志,你要去黑市?"
韩清墨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他怀里一塞:"成哥,给我指路,你在这儿等着,我请买点肉。还有,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韩同志,韩同志的,搞得挺生疏的,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何言成闻言便给他指了指前面的小巷子,“行,清墨,那就是黑市,你快去快回!”
半小时后。
当韩清墨从黑市出来时,背上多了个小背篓,里面沉甸甸地装着十来斤猪肉和两只活鸡。
何言成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回来,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清墨,你腿伤还没好,怎么背这么重的东西,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去了!"
韩清闻言,墨眼神柔和了几分。
“没事,这点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