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静过了两天几乎昼夜颠倒的日子。
大部分时间花在鲸鱼直播上，主要是待在予怀的直播间，偶尔像昨天一样，在等待的时候去别的房间随便刷点礼物打发时间。
系统的每日额度他都准时用完，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以每天一千万的速度增长，快得让人麻木。
第三天上午，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照进来。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妈”。
林瑜静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他之前失业的事没跟家里细说，怕他们担心。
“喂，妈。”
“小静啊，”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和的声音，“在忙吗？没打扰你吧？”
“没，不忙。怎么了？”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工作顺心吗，吃饭按时没有，看你朋友圈好久没更新了。”
林瑜静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还行，就那样。吃了。”
母亲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爸昨天跟你张叔叔吃饭，听说他们那边最近裁员裁得挺厉害的。你那边没受影响吧。”
林瑜静沉默了几秒。
他爸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心思细，估计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嗯，有点影响。不过没事，我能处理。”
“真受影响啦？”母亲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那现在怎么样，找到新工作了吗。钱够不够用，要不妈给你打点过去。你千万别省着，身体最重要。”
“不用，妈。”林瑜静打断她，语气尽量轻松，“我真没事。钱够用，而且最近有点意外之财。”
“意外之财，什么意外之财。小静，我跟你说，违法的可不能碰啊。”母亲更急了。
“想哪儿去了。”林瑜静有点无奈，“合法的。就是投资赚了点。”他只能先找个借口。
“投资，你什么时候搞投资了。风险大不大啊，赚了多少，亏了没有。”母亲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
“没亏，赚了。具体多少你就别问了，反正够花。”林瑜清不想多说数字，怕吓到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换了个声音，是他爸，语气沉稳但带着关切：“瑜静，是我。”
“爸。”
“真没事？”父亲问得直接。
“真没事。工作的事我会处理，钱方面现在更没问题，你们别操心。”
“遇到难处一定要说，家里虽然帮不上大忙，但一点积蓄还是有的。”父亲的声音很严肃，“别自己硬扛。”
“知道。”林瑜静心里有点发酸。
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那点积蓄是他们养老的钱。
“真没硬扛，好着呢。”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继续找金融相关的工作？”父亲问。
“嗯，先看看。”林瑜静看着手机上鲸鱼直播的图标，含糊地应着。他还没想好未来，这几天光忙着“花钱”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父亲没再多问，“对了，你妈给你寄了点老家做的腊肠和酱菜，估计今天下午能到。记得取快递。”
“好，知道了。”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没钱了就说。”父亲又强调了一遍。
“嗯。你们也是，注意身体。” 电话又回到了母亲手里，她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半天注意饮食作息，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林瑜静放下手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父母还在担心他失业没钱，却不知道他账户里的钱他们一辈子都挣不到。
这种反差让他觉得怪异，甚至有一丝荒谬的愧疚感。
他没了睡意，起床洗漱。
看着镜子里有点憔悴的自己，他决定今天不出门了。
下午果然收到了母亲寄来的快递，一大箱吃的。
他拆开，拿了点腊肠蒸上，房间里很快充满了食物的香气。
晚上，他照例打开鲸鱼直播。
予怀还没开播。他习惯性地先去别处逛逛。
他点进一个叫“灵动舞姬”的直播间。
主播跳舞功底很好，动作干脆利落。
林瑜静看了一会儿，随手刷了两个“梦幻城堡”。
主播惊喜地连连道谢，弹幕也在刷【大哥牛逼】。
林瑜静觉得没什么意思 ，就退了出来。
他又点进一个游戏直播间，主播正在玩一款热门射击游戏，技术不错，嘴皮子也很溜。
林瑜静看了一会儿，刷了几个“宇宙之心”。
主播激动地喊了几句“老板大气”，然后继续专注游戏。
林瑜静待了十分钟，觉得没什么意思，又退了出来。
滑了好多个直播间都不合心意，直到滑到大嘴的直播间。
大嘴正在和一个女主播PK，被打得有点惨，但嘴上还在乐呵呵地耍宝。
“姐，亲姐，轻点打。给我留点面子啊。”大嘴对着镜头作揖。
对面女主播笑得很开心：“不行，兄弟们，趁他病要他命。冲啊！”
林瑜静看着，手指一动，送了一个“嘉年华”。
特效出现，大嘴的血条猛地往前一窜。
大嘴愣了一下，随即看到ID，猛地嚎叫起来：“林哥！！！是我林哥来了，感谢我林哥的华子。看到没，我大哥来了。姐，这下谁输谁赢可不好说了。”
对面女主播也惊了：“哇，哪里来的大哥。大嘴你居然藏了大哥。”
林瑜静没停留，又点了一个“嘉年华”。血条彻底反超。
大嘴兴奋得手舞足蹈：“赢了赢了。谢谢林哥，林哥你是我亲哥。” PK结束，大嘴赢了。
他对着镜头不停感谢林瑜静。
林瑜静打字。
林123：【走了】
大嘴赶紧说：“林哥慢走，林哥常来玩啊。”
林瑜静退出了直播间。
他看了一眼时间，予怀应该快开播了。
他退出大嘴的房间，刷新了一下列表。
“予怀”的直播间刚好亮起。 他点了进去。
予怀看起来刚准备好，镜头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水。
他看到林瑜静进入的提示，微微笑了一下：“林哥，晚上好。”
弹幕也开始出现。
【晚上好怀怀。】
【林哥果然准时。】
【大哥晚上好。】
林瑜静没说话，像前几天一样，习惯性地先送出一个“嘉年华”。
金光闪闪的特效铺满屏幕。
【用户“林123”赠送“嘉年华”x1！】
予怀看着特效，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认真地说：“谢谢林哥。晚上想听什么歌吗？”
林123：【随便】
予怀点点头：“好，那我先唱一首暖场吧。”
他抱起吉他，开始弹唱。是一首舒缓的民谣。
林瑜静听着歌，手指偶尔点几下小礼物。今天的额度已经用完，但他还是留在这里。
期间有其他观众送了些小礼物，予怀都会停下唱歌，认真地念出名字感谢。
唱了几首歌后，予怀停下来喝水，和弹幕聊天。
“今天好像有点降温，你们那边呢？”他随口问道。
弹幕纷纷回复着各地的天气。
林瑜静看着屏幕里予怀温和的侧脸，想起下午父母的电话。
那种微妙的愧疚感又浮现出来。
他忽然打字问。
林123：【你父母呢】
这个问题有点突兀，弹幕都愣了一下。 【大哥怎么问这个？】
【查户口？】
【怀怀好像没提过家里。】
予怀看到问题，也怔了怔，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笑了笑，声音很平静：“他们啊……不在了。很久以前的事了。”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弹幕立刻被【抱抱主播】、【心疼】刷屏。
林瑜静看着那行回答，手指顿住了。
他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他真该死啊。
林123：【抱歉】
他给予怀刷了20个嘉年华。
予怀摇摇头，笑容很淡：“谢谢林哥的华子。没事，都过去了。我现在靠自己，也挺好的。”
他拿起吉他，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再唱一首吧。”
林瑜静没再发弹幕，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唱歌。
予怀的声音依然干净，但林瑜静似乎能听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坚韧。
下播前，予怀像往常一样感谢了所有观众，特别感谢了林瑜静。
林瑜静退出了APP。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予怀那句“靠自己，也挺好的。”和父母担忧的声音在他脑子里交替响起。
他第一次觉得，这些天疯狂涌入的钱，似乎也并非毫无意义。
至少，对于某些人来说，可能很重要。
他点开予怀的私信窗口，上一条还是予怀发来的感谢，他回了个表情包。
他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