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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更新时间:2025-10-12 22:55:05

“咔咔咔”我的每一節頸椎都在唱著屬於他自己的音符,伴隨著這首專門屬於我的BGM,用手扶著我都快被晃得散黃的大腦袋。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聚焦,看清了在我眼前的何大臉盤子,焦急的臉上冒著油光,每一個毛孔都叫囂著他的憤怒和… 無奈。

“這日子沒法過了”一向意氣風發的何大臉盤子第一次露出疲憊的頹色“怎麽會有伏弟魔這種生物?她不知道她弟弟是一個人形的智障麽…(此處省去大約幾千字的抱怨和吐槽)。

根據小助理昨晚連夜給我整理好的詳細情報,何大臉盤子的小舅子,又整活了。

失蹤了許久的小白花,在他們家花錢把事情都擺平了之後又出現了。

問就是她癱瘓在床的爸要做手術;她癱瘓在床的媽也要做手術;為了給他爸媽掙手術費,他弟輟學去打工,然後受了傷也要做手術…她這段時間都在醫院,照顧全家。

為什麽在調查取證的時候聯系不上她?當然是邊遠地區信號不好啊。如果你再問,就是歧視弱勢群體,歧視鄉下人,歧視貧困地區…

其實不管這些理由多麽荒誕,編造的人多不走心,連天生的盲人在漆黑的夜裏都能一眼看穿。但是只要地主家的傻兒子相信就行。

我不想揣測傻小子是出於什麽心理堅信他的純潔女神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但是小白花的回歸讓他一掃幾個月以來的頹廢之氣。他空空裝滿水的頭顱,揚的高高的,和父母爭執時撐大的鼻孔,冒著粗氣,對著這些不理解他們愛情的家人怒吼“不要用你們那銅臭齷齪的心思來玷污我們高貴純真的愛情!”

說罷,為了表示他捍衛愛情的決心,毅然決然帶著電腦,手機,遊戲手柄,耳機以及女朋友離家出走— —住進了他姐姐家。後來還回家拿了一趟充電器。

對這個從天而降的祖宗,何大臉盤子十分崩潰。不僅是因為他老婆這個伏弟魔對兩個"亡命鴛鴦"百依百順,任憑他吸血毫無下限。總之一句話“他還是個孩子”。

更可怕是,誰都知道小白花身後是有一個團夥的,這根本就是引狼入室啊。

我卻被那個全家住院的創意給吸引了,覺得這也是個思路,我們公司也可以推出一個全家住院歡樂套餐。以家庭為單位加入的人越多越優惠。

何大臉盤子看到我走神了,又搖晃著我的肩膀,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老吳,看在咱們同期進公司的份上,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保證你以後叫PPT,再也不刁難你了,再也不要五彩斑斕的黑了…嗚嗚嗚嗚”

媽的個死胖子,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辦法不是沒有”我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在網上看的爽文小說裏重生女鬥渣男的片段,解鎖了一個比較行的方案。

“老何,考驗你演技的時候到了。"

…

像我這麽大的人,小時候都被要求寫過一篇作文,大概主題就是,長大了想要幹啥?

你還別說,我的同學都挺實在的,很多人的選擇都是教師和醫生,有幾個運動員,還有不少人和我一樣,想當軍人或者是當警察的。我們那個時候傻了吧唧的,覺得要一步一個腳印踏實肯幹的奮鬥,馬路上電線杆貼的富婆求子之類的一夜暴富是被鄙視的,都是歪門邪道。現在想想真是無知的青春年少啊。

我從小的職業規劃是當一名警察,最好是那種不會遇到什麽危險,專門管小案子的。

金老師對此表示非常不滿,她覺得要做什麽事就要做到最好。我做警察,她可以接受,但一定是像福爾摩斯那種神探,或者是那種一個人可以消滅整個犯罪集團的,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英雄都得把褲衩穿到外面,我這個社恐不太能接受。而且有的時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會要人命。

楚雲秋生了長子金瀚海之後,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金家開始,接二連三的添丁入口。

大鬼二鬼都嫁人了,各自生了孩子,尤其是大鬼,經常回娘家打秋風,堅持她攪屎棍的作用,不忘初心。

四妞她媽的運氣就沒有那麽好了,先後生了兩個孩子,都夭折了。

按理說那個時候的醫療衛生條件,嬰幼兒夭折的概率非常大。也不是什麽罕見的事。

問題就出在兩個孩子的死,她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姥姥雖大字不識幾個,但是不管是養自己的孩子,還是對我們這些孫子輩的,都還能做到,盡量平常心,到了年紀大的時候,還從善如流的學一些科學的育兒方法。

可能是四妞他媽的極端行為,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兩個孩子,一個撐死的,一個餓死的。

姥姥說她頭胎也是個兒子,生下來還是很健康的,長得也不錯。

雖然不是長孫,但是對於金瑞清這種孤兒逃荒來自己奮鬥的人而言,家族的興旺是頭等大事。更何況這個是他最溺愛的兒子的長子,因此,破天荒的囑咐了金夏氏兩句,讓她不要太為難兒媳婦。哪知道,就這麽隨口說了一句話,為日後的悲劇埋下了禍根。

也許是之前受到的苛待太多了,現在因為生了兒子,終於可以揚眉吐氣,四妞她媽對這個來之不易的兒子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

金家雖然能夠維持溫飽,但是隨著新一代小孩的出生,莫名的就產生了一種無形之間的競爭。

盡管是一個頭腦不好又無知的農村婦女,但是作為母親的本能,她也拼了命的想給自己的孩子最好的資源,可是她孤身一人被困在方寸之地,唯一能做的就讓兒子拼命的吃東西。

我後來查了一下資料,這個在產婦中也很常見,和抑鬱症差不多,只不過這是一種餵養焦慮,認知的錯位。

姥姥後來給我形容的那個場面,一直令人印象深刻:一個剛滿周歲多一點的小孩,肚子有身體的一半大,圓鼓鼓的好像隨時就要撐破皮膚,像要炸開的西瓜。

因為肚子太大,這個小孩幾乎不會走路,一直躺在床上,四妞她媽就把飯端到炕上,一勺一勺繼續餵給他吃。

姥姥說當時她看著心驚肉跳,那個小孩帶了一個紅兜兜,已經崩到極致,到最後系著的繩子都已經撐開了,他媽媽還是不肯放棄。

後來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就叫李永年借口要抱著表弟到院子裏吹吹風散步,才把孩子從飯鍋前搶下來。是的,他媽拿著一鍋的東西在灌這個小孩。

李永年就是當初那個被大鬼扔在炕上,轉身去嫁人的孩子。金老師他們的大表哥。他從小在金家跟著大妗子(大舅媽)楚雲秋長大,倆人親如母子,對時常回來的大鬼卻視而不見。

楚雲秋看著那個孩子,像一顆馬上就要炸了的氣球,只好硬着頭皮去找婆婆,想讓她勸勸妯娌。

偏巧大鬼正在公婆房裏和她媽嘀嘀咕咕的,楚雲秋還沒開口,就被大鬼一頓陰陽怪氣的輸出。說她挑撥他們母子關系,自己做好人…Bala Bala

真是無語他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對付這種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無視,楚雲秋也不好再說什麽,回屋幹自己的活去了。

按照電視劇的套路,女主要是有話沒說出來,肯定馬上就要出事,作妖。

現實生活中沒有那麽嚴絲合縫,其實也差不多。有很多時候我們都會遇到一種猶豫了一下要不要開口,最後放棄的情況。結果發現當初也許說了一句話會改變很多事,然後追悔莫及。但是下次遇到同樣的情況,可能還是不會說。

過了幾個月,這個孩子終於撐不住了,完全不能進食,便秘。年紀小也不會說話,一張扭曲的臉,憋的紫青,只會哼哼。兩只短短的小手拼命地抓肚皮,表示他很難受。

四妞她媽哭著喊著讓楚雲秋想辦法。楚雲秋能有什麽轍呀?只能讓李永年去買了幾分錢的山楂丸,用溫水化了,試著灌給小孩喝。

但是為時已晚,這個孩子一口水都灌不進去,熬了一個多禮拜,終於死了。

從始至終,二麻子沒出現過一次。直到孩子死後,金瑞清托人去找他,現在連金瑞清都不知道他平時在幹嘛。告訴他兒子沒了,讓他趕緊回家。

據說,這時候正在跟西門寡婦討論人生終極意義的二麻子收到消息,無所謂的,說了一句“死就死了唄,我回去也不能活了”。

是不是很熟悉?"有病找太醫,朕又不會看病"。

當一個人不在意的時候,說出的話都是那麽有“道理”。

…

何大臉盤子看著我給他改造過的“可以上鎖的褲衩”,臉上的表情十分豐富,終於實現了色彩斑斕的黑。

“這東西真能管用嗎?”他仔細檢查的上面的攝像頭設備。“這個鎖結實嗎?”

我調試的攝像頭,說實話,這個高度的角度拍出來真的很奇怪。

“我們的目的是讓你小舅子看到小白花的真實面目,重點在這些證據。”要不是這個月的KPI墊底,我是真不想攪和他家這些狗血破事。

這一陣子,何大臉盤子按照我們的計劃,在小白花面前展示他成功男士的魅力,主要就是表現“人傻錢多”。我覺得他是本色演出。

果然,成功引起了小白花的注意,開始整天姐夫長姐夫短的圍著何大臉盤子轉。

目標上鉤了,接下來只要拿到證據,把那個人形智障的小舅子清理出去就行了。

“她如果對我用強怎麽辦?”何大臉盤子,雙手捂胸,愁眉苦臉的看著我。

辣眼睛,太辣眼睛!

為了KPI,我忍。

“就你這體格子,翻個身就能碾死她,你裝什麽柔弱啊?”我真的想拿腦袋撞牆,誰家牛馬有我慘?

“那要是碾不死怎麽辦啊?他們可是一個團夥啊,以後會不會報復我啊?”

何大臉盤子努力吸氣,用手捧著肚子拼命的低頭想看一下自己的裝備。

“那你就翻身再碾一次”我真的一句話也不想跟他多說“收集證據啊,收集證據,每一條微信,每一句話,每一條視頻你都存好。我們又不是要打擊犯罪,我們只是要跟她劃清界限,沒有任何關系就好了。”

“哦哦哦”何大臉盤子,忙不迭的點頭答應。

…

兒子死後大約一個多月,二麻子回家了,對媳婦還是愛搭不理,人家該吃吃,該喝喝,壓根不提兒子的事,好像從來沒有過這個孩子。

一年半以後,四妞她媽再次懷孕。

第二年夏天,農歷六月,金家前後腳誕生了兩個女嬰。

大房的楚雲秋生下了次女金瀚錦。因為出生還不到三天就被大鬼抱出去曬了太陽,“曬了奶皮兒”所以從小皮膚就黑,金瑞清給她起了個俏皮的小名,叫黑閨女。這是我媽媽,金老師。

二麻子的媳婦也生下了一個女兒,可能是因為母體的健康狀況不好,這個孩子生下來頭大,身子小,長到一歲多,也沒有頭發。喜提一個小名“禿閏女”。

也許是因為生了女兒失望,也許這次真的是產後抑鬱,四妞她媽這次對孩子不聞不問,這個可憐的女孩兒,掙扎著活到兩歲夭折了。

二麻子早就腳底抹油,說是出去和朋友做生意,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很久也沒有消息。

大鬼回娘家的次數更多了,表面上說是放心不下李永年,其實是來管她媽要錢去“跟會”- -一種早期的龐氏騙局,南方叫老鼠會。

可能是更年期吧,一向對金瑞清唯命是從的金夏氏,信了女兒的鬼話,確定要幹一票大的。

這時候是1940年,抗日戰爭進入膠著狀態。1940年,胜芳是日本的敌占区。

補充的資料:1938年11月18日,日军进攻胜芳,当时驻扎在胜芳的自卫团在缺乏外援的情况下,奋力抵抗了大约半天时间,由于双方实力悬殊,不得不退出镇子,胜芳被日军占领。此后胜芳一直处于日本的统治之下,直到1945年7月14日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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