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下意识地用手挡在眼前,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吓死我了!”我喘了口气,听起来像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够呛,“我、我刚准备走,突然又有点头晕,站不稳想靠着柜子缓一缓。”
我一边说,一边慢慢放下手,露出一个苍白又有点尴尬的笑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对这种说辞持怀疑态度:“休息不去休息室,在这里晃什么?公司规定,下班后员工不得在办公区无故逗留。”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道歉,语气充满懊恼和委屈,“我就是想回来拿一下我的充电器,白天好像忘拔了,结果刚走过来就又有点发晕。”我伸手指了指我工位的方向,充电线我还没来得及拔。
“然后就看到这个柜门好像没关紧,”我顺势把话题引向柜子,“我有点强迫症,就想把它关关好,怕晚上什么东西掉出来,正扶着柜子喘口气呢,您就来了。真对不起,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保安盯着我看了几秒,又用手电扫了一眼那个档案柜,柜门紧闭,看起来并无异样。
他的警惕似乎放松了一丝,但语气依旧严厉:“以后下班按时离开,不要在公司逗留,东西明天再拿也一样,现在立刻离开。”
“好的好的,谢谢您!我这就走!”我如蒙大赦般连连点头。
我靠在电梯上,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虽然实物证据没能带出来,但关键条款的内容已经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那条匿乱码账号又发来了消息,只有两个字:
【快走!】
我看着这两个字,深吸一口气,在屏幕上缓缓敲下回复:【走不了,张工告诉我更多。】
【他们已经毁了一个人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你难道不想做点什么吗?哪怕只是为了自保?等我出事了,谁能保证下一个被推出来顶锅或被逼到绝路的不是你呢?】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资料我晚点发你邮箱,别回,删掉。】
我回到家第一时间打开邮箱,里面有几个附见。
第一个附件是几张照片,一张是女孩工位上一个空了的抗抑郁药瓶。另一张,是一份内部问责报告的截图,上面明确将女孩的死亡归咎于个人心理素质不合格,并建议加强新员工心理筛查及抗压管理,落款有老板的电子签批。
第二个附件,是一份长长的、记录的文档,里面是张工自己记录的,近年来公司如何一步步推行这种高压沉默政策,如何用苛刻的条款和惩罚制度束缚员工,以及他观察到的、其他几个员工情绪崩溃的零星案例和时间点。
我的眼泪差点涌出来,这些证据,虽然可能不够法律层面直接定罪,但足以在舆论上掀起滔天巨浪。
张工是冒了怎样巨大的风险才弄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