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T 片背面用红笔画着圈,正好圈住颅骨骨折线。跟我在周燃保险箱里看到的那张形状分毫不差。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我下意识扶住她的肩膀,摸到她病号服下面凸起的肋骨,瘦得吓人。
她的包从胳膊上滑下来,掉出一支录音笔,还有几张周燃的病例复印件。最上面那张,“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的诊断结果,红笔标得清清楚楚。
“别装了。” 黎霜甩开我的手,嘴角还挂着血,“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找周燃的罪证。”
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滴,我想起手术室里她腹腔敞着的模样,周燃的止血钳夹着血管时,她心率降到 40 都没喊过一声疼。
“你父亲他 ——”
“是被周燃推下天台的。”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皮肉里,“就像你父母,是被他故意撞下高架的。”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周燃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他睡衣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那道疤。是我十岁那年,跟他抢玩具,用铅笔刀划的。
“姐,怎么让客人在雨里站着?” 他递来一条干毛巾,小指上的银戒闪过冷光。
黎霜往后退了半步,撞翻了玄关的伞架,金属伞骨 “哗啦” 散了一地。
周燃弯腰去捡,趁机把什么东西塞进了黎霜的大衣口袋。
我认得那个动作,他以前给实验兔注射过量麻药时,右手也会这样小幅度抖动,怕被人看出来。
牛奶杯的杯沿沾着点白色粉末,我假装手滑,杯子 “哐当” 摔在地上,液体在地砖上滋滋冒泡。
周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温润的模样,好像只是摔了个普通的杯子。
“我去拿拖把。” 他转身往厨房走,我瞥见他睡裤口袋露出半截药瓶 —— 地高辛,跟冰箱里那瓶一模一样。
黎霜突然拽了拽我的衣角,她掌心沾着血,写了两个字:【药被换】。
窗外闪过一道闪电,周燃的影子投在墙上,手里的拖把杆看着像细长的手术器械。
雷声炸响时,我听见书房的保险箱发出电子锁启动的嗡鸣,他又在动里面的东西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苏护士发来新消息:【林主任让我今天把所有视频都删了,我偷偷备份了】。
附件是段音频,点开就听见周燃带笑的声音:“张师傅,刹车油管要割得像自然老化,别让人看出来。”
雨下得更大了,黎霜的咳嗽声里带着血沫。
她弯腰咳的时候,我看见她后颈有个针眼,周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像是刚被注射过什么。
周燃在厨房哼着歌切水果,刀尖每次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规律得让人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