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脑子“嗡”一声,手一抖,T恤差点掉地上。
“不是,他不是穿走了吗?”温宁心脏狂跳,低声喃喃自语。
她死死盯着手里的军装,又看看空荡荡的房间。
“我记错了?不可能啊……”温宁喃喃自语。
“他是穿走的。难道是幻觉?还是说,这衣服有啥问题?”
日子还得过。
温宁努力把生活掰回正轨。
起床,吃饭,画画,睡觉,
可周凛川的影子就跟那扫地机器人似的,冷不丁就冒出来。
吃饭时,想起他把剩余的饭菜包圆的情景。
扫地机器人嗡嗡转圈,眼前就浮现他抱着手臂,一脸惊奇赞叹的样子:“啧,真方便。”
最绝的是去超市买菜。
温宁推着车,路过生鲜区,看到冰柜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虾饺,脚下一顿。
“这虾饺,他好像挺爱吃?”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愣住了。
呸呸呸。
想他干嘛。
更邪门的是晚上。
她刚躺下,关了灯,房间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突然。
耳朵边像是被羽毛扫了一下,很轻,很模糊。
“……温……”
像是一声叹息,又像只是气流拂过。
温宁“噌”地坐起来,后背一层冷汗。
“谁?”
房间里黑漆漆的,啥也没有。
她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还是一片安静。
“幻听了?还是那破读心术没清干净?”
温宁捂着还在咚咚跳的心口,躺回去,翻来覆去烙饼。
“烦死了。”
硝烟味浓得呛人。
简易帐篷搭成的临时医疗点里,空气混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
周凛川靠坐在角落,脸色有点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小心地解开渗血的绷带。
伤口看着狰狞,但用了温宁扔过来的药箱里那些白色小药片和透明药膏后,竟然没怎么发炎,愈合得飞快。
旁边一个胳膊吊着的小战士凑过来,眼睛发亮:“连长,你这药神了。哪儿搞的?比卫生员那黑乎乎的药膏管用多了。”
周凛川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点药膏仔细涂好,重新用干净的绷带缠上。
他脚边,放着那个家用急救药箱。
里面的东西用掉了大半,塑料外壳在昏暗的油灯下反着微光。
周凛川收拾好伤口,拿起那个药箱。
他想起白光消失前,她急切地把箱子扔过来的样子。
还有那句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好好说的。
“温同志……”
帐篷外是连绵的炮火声,周凛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沉甸甸的、压在心底的东西是什么。
。。。。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
温宁该画画的画画,该吃饭吃饭。
就是总觉得耳朵边不清净。
像是有个老旧的收音机,信号时好时坏,滋滋啦啦地响,偶尔蹦出几个字儿。
刚开始,她以为幻听更严重了。
“三号高地……拿下了。”
“伤员后撤,快。”
“顶住,给老子顶住。”
断断续续,全是男人的嘶吼,枪炮的轰鸣,还有一种血的味道,好像能顺着声音钻进鼻子里。
温宁揉着太阳穴,心烦意乱。
画笔一戳,纸上一团墨。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直到那天晚上。
外面静悄悄的,她刚躺下。
突然,耳朵里那阵嘈杂的背景音消失了。
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压不住的激动,直接撞进她脑子里:
“温同志……我们胜利了。”
温宁猛地坐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咚咚狂跳。
是他,周凛川。
战争……结束了?
他们赢了?
隐隐约约,她耳边仿佛有海啸般的欢呼声。
温宁捂着嘴,眼眶有点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她没出声,只是对着空气,用力点了点头。
好像他能看见似的。
没过多久,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那声音又来了,背景是呼呼的风声。
“……谢谢你,温同志。” 声音低沉,很认真。
温宁正削苹果,手一顿。
“知道了未来……知道我们会赢……心里有底了。”
国战开始了?
温宁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知道历史,知道最终胜利,可刀枪无眼。
她捏紧了水果刀柄,手一用力,苹果皮断了。
她只能默默祈祷:周凛川,你要好好的。
时间在她这儿慢得像蜗牛爬。
终于,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温宁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轰——
不是真的声音,是脑子里炸开的一片巨大的,几乎要把人掀翻的狂喜。
像无数烟花同时在心底爆开。
紧接着,一个洪亮到震得她耳膜发麻的吼声,穿透时空,带着泥土和硝烟的味道,狠狠砸在她意识里:
“啊——成了,我们真成了,温同志,我们做到了。”
那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哽咽。
是卸下千斤重担的畅快。
是燃烧了整个生命的骄傲。
是建国了。
温宁被这巨大的喜悦冲得头晕目眩,胸口胀得满满的,几乎要爆炸。
她噌地站起来,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和激动:
“周凛川,恭喜你,祝贺建国大喜。”
这是,温宁第一次回应,周凛川的话。
她话音刚落。
“唰——”
客厅中央,凭空爆出一团刺眼的白光,跟上次一模一样。
温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那光团,又惊又喜,手指都在抖:“是他,是他回来了吗?”
白光猛地一闪,瞬间消失。
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高大挺拔,穿着那身洗得发白、带着硝烟和尘土痕迹的旧军装。
脸上多了些风霜刻痕,眼底青黑疲惫,眼神却比从前更亮。
整个人,就像是被淬炼过的钢,锋利无比。
周凛川站在那儿,似乎还有点懵,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熟悉的沙发,熟悉的茶几,还有……几步外,那个穿着米白色家居服,眼睛瞪得溜圆,捂着嘴,泪光在眼眶里打转的温宁。
他愣住了,完全没料到。
几年烽火岁月,生死边缘挣扎,他以为那次离别就是永远。
无数个对着星星低语的夜晚,无数个摸着药箱外壳发呆的瞬间……
他没想到,还能再次来到未来,再见到她。
惊喜冲破了军人的沉稳,从他眼角眉梢溢出来。
喉结滚了滚,嗓音沙哑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温同志……好久不见。”
温宁看着他。
几年了?
他看起来更硬朗,也更疲惫了。
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里面翻涌的情绪,滚烫得让她心尖发颤。
她脑子一片空白。
“周凛川,” 温宁带着哭音喊出来,人已经扑了过去,死死搂住他的腰。
脸埋在他满是硝烟味的胸膛上,眼泪哗啦湿透了军装。
周凛川被她撞得一个踉跄,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可下一秒,心口突然就软了,软得一塌糊涂。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手臂僵在半空。
顿了几秒,那只手才落下,先是轻轻覆上她颤抖的后背,然后猛地收紧,稳稳将那哭得发抖的小身子,圈进怀里,抱紧。
就在他收拢手臂的瞬间,脑子里突然听到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心声。
“周凛川……我想你了……好想好想……”
周凛川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熟悉的甜香,一下子冲淡了他身上那股火药味。
他回来了。
但是,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