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周凛川那句“每天都在想你”。
温宁整个人都懵了,脑子嗡地一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呼吸停了,心快跳出嗓子眼。
她只能傻愣愣地瞪着他,嘴巴张了张,硬是一个音节也挤不出来。
完了完了。
CPU彻底烧了。
还滋滋冒着烟的那种。
周凛川说完,松了口气。
他面上依旧是沉稳的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才那几句话,说得比当年在部队穿越火线还费劲。
此时,他后背的军衬衣都洇湿了一小块。
他在等,等她的回复。
时间仿佛静止了。
太静了。
静得温宁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
他肯定听见了。
温宁脸上火辣辣地烧。
恨不得当场表演个原地消失术。
“那……那个……”
她舌头像是打了死结,眼神慌得四处乱飘,就是不敢落在他脸上。
“你渴不渴?我去倒水。”
鸵鸟本能瞬间启动,她噌地弹起来就想往厨房冲。
手腕猛地被一只大手扣住。
他力道不重,但抓得死紧。
温宁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温宁同志,”周凛川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话还没说完。”
“啊?还……还说什么?”
温宁快哭了,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
这感觉,比刚才那个拥抱、比知道时间差、比军装丢了,加起来还让她心慌意乱一百倍。
周凛川非但没松手,反而用了点巧劲,轻轻一带,就把她拉回了沙发原位。
两人距离一下子近了好多。
温宁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还有……一种让她心跳更快的,属于成熟男人的压迫感。
他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心里那点紧张反而很快地平复了些。
五年战场都闯过来了,还能被个小姑娘吓退?
“刚才的话,” 他开口,沉稳的说,
“是我的真心。五年,每一天,都想活着回来见你。”
温宁的两个手指搅来搅去,头垂得更低,恨不得埋进胸口。
救命……
每天都想你……
又来一遍。
这直球打得她毫无招架之力。
“现在,我回来了。” 周凛川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认认真真地说,“见到了你。也表明了心意。”
他耳根泛红了,但坚定的说,“温宁同志,我想跟你建立正式的,革命恋爱关系。”
“革命恋爱关系?” 温宁终于抬起头,眼神茫然。
这词儿听着怎么这么,又红又专?
“嗯。” 周凛川严肃地点点头。
然后做了一件让温宁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的事。
他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本有些旧的小红书。
温宁认得,是《语录》。
只见周凛川郑重地翻开封面,在扉页那片空白处,唰唰唰,用随身带的钢笔,写了几行字。
写完,他“刺啦”一声,小心又利落地把那页纸撕了下来。
他把那张纸,双手递到温宁面前,表情严肃得像在递交一份重要作战计划。
“给。”
温宁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接过来。
低头一看,纸上是几行遒劲有力的钢笔字:
革命恋爱关系声明书
男方:周凛川
女方:温宁
经双方坦诚沟通,确认革命情谊深厚,志同道合,特此声明建立正式革命恋爱关系。
男方承诺:思想端正,立场坚定,爱护女方,共同进步。
生效日期:即日。
男方签字:周凛川
女方签字:__________
温宁:“……”
她看看纸,又抬头看看眼前坐得笔直,一脸“任务完成,清组织检阅”般,严肃认真的男人。
她再看看手里这张“革命恋爱关系声明书”。
“噗嗤——”
温宁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刚才那点紧张、害羞、不知所措,全被这张过于“正经”的声明书给冲散了。
“周凛川同志,” 她捏着那张纸,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也太正式了吧?还带打报告的?组织批准了吗?”
这男人,怎么能把谈恋爱搞得像入党宣誓。
周凛川看她笑,绷着的嘴角也悄悄扬了起来,眼底全是纵容的暖意。
“嗯,”他一本正经地点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组织,”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批准了。温宁同志,现在该你签字了。”
他把钢笔也递了过去。
温宁捏着笔,看着那张搞笑的“声明书”,再看看周凛川专注又带着点期待的眼神,心里那点甜丝丝的感觉,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虽然方式清奇到离谱。
但……这就是周凛川啊。
笨拙、郑重,却把她放在了心上。
温宁忍着笑,在“女方签字”那一栏,认认真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温宁。
写完了,她把纸递还给他,故意板起脸:“周凛川同志,组织关系转接完毕。以后请多指教。”
周凛川接过那张签好名的纸,仔仔细细地折好,重新放回他贴身的军装口袋里,还轻轻按了按。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着温宁,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满足。
“温宁同志,以后请多指教。”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抓手腕,而是掌心向上,稳稳地摊开在她面前。
温宁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脸又有点热,但心里却像被阳光晒透了一样暖洋洋的。
她抿了抿唇,着点羞涩,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立刻收拢,温热有力,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
那感觉,像通了电,从指尖一路麻酥酥地窜到心尖。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但这次,空气里飘着的不是尴尬。
而是一种黏黏糊糊、甜得齁人的恋爱气息。
温宁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又跟打雷似的,咚咚咚地响在两人之间。
周凛川的手轻轻地包住温宁的小手。
温宁像被电到,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含笑的眼底。
“周凛川,” 她小小声,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和控诉,“你心跳……好像也很快?”
周凛川眼底笑意更深,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坦然承认:“嗯。跟你一样快。”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戳了戳她滚烫的脸颊,动作笨拙又亲昵。
“女朋友。”
温宁抿嘴一笑,“我的,男朋友。”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她慢慢靠进周凛川怀里,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
周凛川顺势将她搂紧。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说。
他们的心,彼此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