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山上住下的言枫,当晚就遇到了一个难题。
茅草屋下堆放的东西不少,可以说是满足了她作为一个庄稼人的基本需求。
但是……
锅碗瓢盆,只有一个破碗。
而且她这身破衣服,从山上一路爬上来,磨损的比较严重。
只能勉强算是能遮羞。
但凡她动作再大一点,这衣服很可能就彻底寿终正寝。
露胳膊腿倒是小事,万一露屁股那才是糟糕。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言枫觉得……大约也没有缝补的必要了。
一层又一层的补丁,有些地方若是要彻底补好。
怕是要费几团的线。
且不说线也不便宜,何况她还没有针。
拿着稻穗咬了咬,又将破碗里的水喝了一口。
她现在……和两只猪仔用的是同一个碗。
一侧带着大大的缺口,是婶婶舍弃不用,特地赏给她的。
她用完猪仔用,猪仔用完拿去洗一洗,她继续用。
在勤俭持家这一块,言枫做得一直不错。
连着咬了两个稻穗,言枫觉得牙疼,腮帮子也疼。
看了看手中的稻穗,不甘心的又咬了几颗。
幽幽的叹了口气。
果然……富贵让人堕落。
自己才吃了几天饱饭,嫌弃起稻米来了。
真是太不该了。
痛定思痛之后,言枫又站起身。
观察了一下农田的长势,前几日种下的新稻子已经发芽。
掐着手指算了算,几个月后自己就有新稻米吃了。
所以……
言枫拿着镰刀开始收割农田里的稻子。
她觉得、自己怕是还要下山一趟。
留下自己吃的,多余的拿去卖掉。
虽然顶着男子的身份,可她到底是个姑娘家。
衣服是一定要买的,总不能真等它破到露屁股。
还有锅也是需要的。
就这么咬稻穗,她的腮帮子受得了,牙也受不了。
牙受得了,嘴也受不了了。
都磨起泡了。
得益于言家多年的压迫,言枫这一手活干得很是利落。
不过一会的功夫,就将田里的稻子放倒了一片。
小心的将那石碾子清理了一下,开始给稻谷去壳。
然后……
她发现没有盛放稻米的工具。
就连捡枯叶的破袋子,都一并留在了言家。
自己真是……
只顾顺手牵羊那一家子的东西,倒把自己的家底落下了。
太不应该。
幸而这空间受她控制,磨出来的稻米就放在这里,似乎问题也不大。
忙活了几个时辰。
望着堆在一旁的米粒,言枫笑得一脸开心。
她现在也可以学一学那些财主了。
家里有了存粮,还能拿出去卖一批。
这时候言枫觉得该抽空找到爹娘的坟拜一拜。
感谢祖宗保佑。
若是能顺利卖出去,再买一身新衣服,那就更好了。
嗯、
吃饱之后,自己也开始膨胀。
竟然肖想新衣服。
将不该有的想法压了压,再拿着杂草编成的扫帚将那些稻米扫了扫。
然后坐在石碾旁,扯着那些看着泛黄的杂草。
随手编成一个小小的篮子。
再把稻米装进去一点。
嗯、
完活。
因为不敢回村,言枫下山的路线都是从另一侧出来。
沿着大路走了几个时辰,才看到个小小的城镇。
幸亏村子里老人讲的故事多。
她虽然没出过村子,也知道这玄武大陆百里之内必有城镇。
言枫叹了一句:老人诚不欺我。
拎着自己那小篮子一路向着那小城走过去。
走近之后,言枫望着眼前的城墙,默默的咽了下口水。
原来,还挺大的。
理了理自己单薄的衣服,忍着刺骨的寒风。
压着砰砰乱跳的心,咬着牙进城。
拎着稻米在街上走了几圈,期间引来无数人的围观。
却不知道这东西该去哪里卖。
终于一位大娘看不过去,打量了下言枫单薄的衣衫,再看看被她护在怀里的篮子。
试探着问了一句“小伙子,你这是进城卖东西?”
这句话让言枫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大娘您知道在哪里卖?”
“东城,沿着这边直走……”那大娘给言枫指了路。
言枫少不得一顿道谢。
拎着篮子跑过去,冷风灌进衣衫里,冻得她连着打了几个寒噤。
半个时辰后,抱着篮子坐在集市的一角。
言枫把身前那篮子稻米又往前推了推。
这么好的米,咋就没人买呢?
明明很好吃的呀。
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眼前多了一双黑底靴子。
抬头便见一个老头狐疑的望着自己。
“咳、”言枫清了清嗓子,抱着篮子站起身。
“老人家,我这稻……”
“你这篮子卖吗?”
言枫看了看这老头,再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东西。
买篮子?
自己手艺这么好?
她一脸的狐疑,那老头又重复了一遍“这篮子米我要了,篮子一起卖给我如何?”
听到这句,言枫连连点头。
那老头见她答应了,双手抄在一起,对着言枫点头“走吧,跟我回去取银子。”
问心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就在这东市上,走路也没几步远。
言枫跟着老头进来,看了看上面的牌匾。
三个字,她只认识第一个“口”
进门闻到浓郁的药香,言枫明白了。
这药铺真有意思,名字竟然是:口什么口。
规矩的跟在那老者身后,后者摆手叫来一个小伙计“小四,拿个大碗进来。”
这么说着,对着言枫抬了抬手“这边请。”
进入到隔间里,那老者示意言枫坐,看了看她的穿着,又给她倒了杯热茶。
“你这米怎么卖?”
“篮子又想怎么卖?”
这个……
言枫没卖过东西,当然不知道这稻米的价格。
不过、她略微的犹豫了一下。
缓缓的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铜板可以的吧?一篮子米一个铜板。
这老头若是同意,她可以先借个袋子,明天把空间里的米都拿出来。
她这边还没想完,那老头摇了摇头。
“你这金尾草虽然少见,也绝没有一百两的价。”
一、一百两???
言枫心口跳了跳,压着脱口而出的震惊。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篮子。
金尾草?
这杂草是金尾草?
那她不是发了?
她这阵子在空间里拔了一堆。
她望着篮子不开口,老者打量了下她,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
“这样,你这株看着大概有三十年,老夫给你60两……”
后面的话言枫一句没听清,脑子里只剩下60两反复播放。
机械性的将篮子递给老者。
再呆呆的随着那小四出去领了六个银锭子。
直到出了那店门,被冷风一吹言枫才彻底的清醒过来。
完了,完了。
空间里被拔下来的杂草,还能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