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恣脑浆子都快沸腾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和哥几个咬牙来酒吧放松一次，就碰上了业内天花板，对方还是这么一个……
怎么说呢，眼前的少年长得极好。
一眼就能看出来，少年是个中欧混血，既有欧美人的白皮和深邃立体的五官，也有中国人特有的端方如玉，眼型是灵动勾人的狐狸眼，偏偏眸色是少见的灰蓝，看你时总好像带了些不以为意的冷漠轻蔑。
交叠的双腿包裹在黑色的休闲西裤中，贴身的剪裁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漂亮肌肉线条。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面上带了轻扫腮红似的薄粉，敞开的领口露出同样染了薄粉的精致锁骨，一条银白的细链子松松垮垮嵌在锁骨窝间，合并处是两枚紧紧挨在一起的蓝宝石对戒。
黎想又很轻地笑了一声，指间的威士忌杯摇摇晃晃，深色酒液裹着冰块轻触着杯壁，叮叮当当。
“很惊讶？”
他从没怀疑过自己的名声，好歹也在这行混了七年，如果一个自称语音厅歌手的人连他的圈名都没听过，他也混得太失败了些。
沈砚恣傻子似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总算回了神，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
“想神，你不是退圈了么？”
夜笙歌也是扎根瑶音的全男公会，只不过夜笙歌成立的时候，余音绕梁已经塌成废墟了，新的直播平台早就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直播模式也从最初的语音直播变成了视频直播。
瑶音只是凭借资历艰难存活，可想而知夜笙歌又是什么德行。
两年听起来没有很久，但在更新迭代速度快如闪电的网络里，两年还是两个世纪，没有差别。
黎想垂眸，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干，顺手把杯子丢回桌上。
“我倒是听说，十三水带自己人脱离夜笙歌是准备自立门户，准备去哪个平台？番茄还是西柚？”
西柚是纯语音直播平台，里面大大小小的公会无数，流量一般，但每个季度的财务报表非常好看，问就是主播吸神豪。
而番茄则是两年前兴起的互联网公司旗下的视频平台，主营短视频和直播，语音厅反而少之又少，番茄目前的头部主播基本上都是唱歌的女主播，和玩得开的男主播。
但因为番茄的流量巨大，抛开头部不提，哪怕是几万几十万粉的小主播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加上番茄主打的就是“记录身边美好生活”，只要注册就能发短视频，粉丝满一千就能开直播，所以番茄上的直播间更是多如牛毛。
以黎想的想法来看，去番茄抢一杯羹远比去西柚抢一块看似很大实际上一口没的蛋糕强多了。
最重要的是，在番茄还没有能撑场面的语音厅之前，只要能在番茄站稳脚跟，番茄的语音厅规则就能由这个新的语音厅公会制定，而西柚上的规则早已被平台制定完毕，很难再插一脚。
不过这些，黎想也就是下意识想想，他没兴趣插这一脚。
比起搞事业，他更想挥金如土，作死，然后死掉。
沈砚恣觉得自己有点口干，他已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能坐到黎想面前，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干了，才觉得胸腔里的那团火压下去了一点。
“番茄，我想去番茄重新开厅，瑶音……还有西柚，都、都太乱了，番茄可以重新开始。”
三观一致，黎想眼神亮了不足一秒就又恢复如初。
“其实、其实我上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投资……”
投资？
黎想没什么兴趣，他想把钱花光，不想钱生钱。
“想神，你也是做过语音厅的，我们这行其实流水很能打，刚开始要打开局面会投入多一点，但是只要局面打开，有稳定的粉丝群体以后，我们三万粉能打出来的流水，不会比番茄上那些几百万粉丝打出的流水差……”
沈砚恣看不出黎想的想法，他只是按照自己打好的腹稿，介绍着自己的开厅计划。
是个挺有规划的人，大饼画得也挺好，光说语音厅的美好未来，半个字不提关厅的那些小可怜。
黎想想着，唇角勾起。
“谢谢分享你的创业计划，不过我没兴趣，祝你成功，开厅的时候倒是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去刷几个随礼。”
沈砚恣顿住，挺直的腰背有点塌。
“想神是还有什么顾虑么？出资方面好商量的，我们哥几个也凑了三百个，大头可以给你，你要管理我们更是乐意之至，你是圈内前辈，有你带着，哥几个只会觉得心安。”
“你想多了，我只是没兴趣。”
说完，黎想不看他，就那样往沙发上一歪，闭上眼睛，呼吸也逐渐平缓均匀。
睡着了？
沈砚恣傻眼，不是，这就睡着了？
他的创业计划这么无聊吗？
酒吧经理探头探脑，见状慢慢走进来，压低了声音冲沈砚恣笑笑。
“黎少应该是喝多了，他一直这样，你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先走，黎少一会儿睡醒了也会自己离开的。”
“啊？就这么让他睡啊？不联系他家里人或者朋友来接他吗？”
沈砚恣不理解，沈砚恣很震惊。
“黎少没有家人和朋友。”
酒吧经理显然已经习以为常，摇摇头，叹了口气。
“黎少每次来都这样的，玩嗨了喝多了就往沙发上一睡，睡醒了就自己走。”
黎想难得睡了个好觉，没有因为在沙发上睡得歪歪扭扭憋憋屈屈而惊醒。
他迷糊地睁开眼，心里想着今天的睡姿真不错啊，然后就发现，自己根本没在酒吧包厢，他在一间很普通的卧室里。
床边靠窗的位置拉着深色窗帘，摆着一张电脑桌，桌上是眼熟的电脑、主机、直播设备。
这哪儿？
黎想茫然，不儿，哪个神仙给他捡尸了？
房间门很轻地被人从外打开，昨晚见过一面的沈砚恣穿着黑背心探进来半个脑袋，见他醒着，舒了口气，彻底开了门进来。
“想神你醒啦？我哥们煮了醒酒汤，做了早餐，你出来吃点吧？”
“这是你家？”
黎想面色古怪，他长这么大就没睡过别人家，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哈。
“昂，我和我哥们合租的。”
哦豁，还是合租的，黎想更震惊了。
“你怎么把我弄你家了？”
“啊？那酒吧包厢空调温度那么低，你就那么睡着不得感冒啊，再说那沙发还没你腿长，你睡着多难受。”
沈砚恣不知道他在震惊什么，理所当然地解释。
“你还怪好心的。”
黎想吐槽了一句，掀开被子下了床，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柔顺的头发已经睡成了一团乱麻，他也没在意，胡乱顺了一把，跟着沈砚恣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