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阁那弟子走后,丹阁里安静了没两天,更大的动静来了。
这天上午,我们正围着那点金贵的“试炼材”较劲,赵大带着人反复调整处理手法,力求完美,我则在旁边盯着三阳炉的火候,脑子里还在盘算那古阵纹的线索,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动静。
“沈师姐!沈师姐!”一个守门的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来了!执事堂……还有戒律堂的人来了!说是……说是来颁赏的!”
颁赏?
整个丹阁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愕、怀疑,以及一丝不敢置信的期盼。
我心头也是猛地一跳。颁赏?这个时候?因为什么?就因为我们用那三成“试炼材”炼出了几炉品质不错的止血散?效率虽然可以,但量太少,远没到能惊动戒律堂和执事堂联合颁赏的地步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压下心中的疑虑,对众人打了个手势:“都稳住,该干什么干什么。林河,赵大,跟我出去迎一下。”
整理了一下情绪,我带着林河和赵大走出丹房。院子里,果然站着几位身穿执事堂和戒律堂服饰的修士,为首一人,竟是执事堂的孙长老!他旁边还跟着一位戒律堂的执事,面色严肃,但眼神中并无恶意。后面还跟着几个手捧托盘的弟子,托盘上盖着红绸,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这阵仗,可不小。
“弟子沈清弦,携丹阁众人,恭迎孙长老,恭迎执事。”我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心里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孙长老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沈清弦,你可知今日为何而来?”
“弟子愚钝,请长老明示。”我垂首道。
孙长老呵呵一笑,目光扫过虽然破旧但整洁有序的院落,以及丹房里那些虽然紧张却难掩兴奋的弟子,点了点头:“近来,丹阁变化甚大,成效显著。玄磬师兄与老夫,以及诸位长老均有耳闻。你提交的数份报告,数据翔实,言之有物,所提管理之法,虽显特异,却成效斐然。更难得的是,尔等身处逆境,却能团结一心,锐意进取,此等精神,当为宗门表率!”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丹阁弟子们听得眼睛发亮,胸膛都不自觉地挺了起来。
“经宗门决议,”孙长老神色一正,“特对丹阁予以嘉奖!赏下品灵石五百枚,中品灵石五十枚!另,特许丹阁下季度药材配额,在现有基础上,提升三成!且,其中两成,可按高品药材标准拨付!”
话音落下,整个丹阁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五百下品灵石!五十中品灵石!这对穷惯了的丹阁弟子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更别提还有实实在在的配额提升和高品药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不仅能拿到更多的贡献点,还能用更好的材料炼丹,提升技术,前途一片光明!
连一向沉稳的林河,都激动得脸颊泛红。赵大更是咧着嘴傻笑,搓着手,恨不得立刻回去抱着三阳炉亲两口。
我也有些意外。这奖励的力度,比我想象的要大。看来,我之前那些报告,以及这次用“试炼材”做出的小成绩,确实打动了高层。玄磬真人和孙长老,这是要明确表态支持了?
“沈清弦,”孙长老看向我,眼神意味深长,“宗门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望你戒骄戒躁,带领丹阁再接再厉,莫负宗门期望。”
“弟子谨遵长老教诲!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宗门厚恩!”我压下心中的波澜,郑重应下。我知道,这不仅是奖励,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期待。丹阁,从此正式进入了宗门的视野,再想低调发育,恐怕难了。
颁赏仪式很简单,孙长老勉励了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留下丹阁众人,对着那堆闪闪发光的灵石和盖着红绸的配额批文,激动得难以自持。
“师姐!我们……我们真的得到宗门认可了!”林河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嗯。”我点点头,看着眼前一张张洋溢着喜悦和希望的脸庞,心里也颇多感慨。从人人唾弃的戴罪之身,到如今获得宗门嘉奖,这其中的艰辛,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都别傻站着了!”我提高声音,压下众人的喧哗,“灵石入库,林河登记造册,按贡献点制度,拟定分配方案!配额提升是好事,但更是压力!意味着我们要产出更多、更好的丹药!赵大,带着大家,立刻开始规划下季度的生产计划!我们要对得起宗门的这份信任!”
“是!师姐!”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
奖励的到来,像一剂强心针,让丹阁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每个人都清楚,这份荣誉是大家共同努力挣来的,也更加珍惜现在的局面。
然而,喜悦之余,我心底那丝隐忧并未散去。宗门认可的背后,是更高的期望和更严格的审视。楚云逸那边会善罢甘休吗?器阁的“关注”是福是祸?还有那神秘的古阵纹……
尤其是器阁。孙长老他们刚走没多久,我就隐约感觉到,丹阁外围似乎多了几道若有若无的窥探气息,比之前那个弟子更加隐蔽,带着一种技术性的审视味道。
张长老看来是真上心了。
也好。我暗自思忖。既然藏不住,那就索性亮出点肌肉。或许,可以借着这次嘉奖的势头,主动去器阁“拜访”一下?名义上是感谢器阁提供的三阳炉(虽然破旧),顺便请教一下丹炉维护的经验,实则……看看能不能套出点关于古阵纹的线索?
毕竟,论起对阵法古物的见识,器阁才是专业的。
打定主意,我让林河准备一份简单的“谢礼”——几瓶丹阁出品的优质回气散和止血散,用玉盒装好。东西不贵重,重在心意和新意。
“师姐,你要去器阁?”林河有些担心,“器阁的人……好像不太好打交道。”
“怕什么。”我笑了笑,“咱们现在是受了嘉奖的部门,腰杆硬着呢。再说了,是去道谢请教,又不是去打架。说不定,还能给咱们丹阁找个‘技术顾问’呢。”
安抚好林河,我拿着准备好的“谢礼”,出了丹阁,朝着隔壁那片终日传来叮当声响、灵气中带着金属锐意的器阁走去。
器阁,我又来了。这次,可是你们张长老先“请”我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