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目光已经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长桌尽头、那个陌生的身影上,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大概是二哥林墨,那位画家。
“大哥!二哥!”苏晚已经像只欢快的小鸟般从座位上弹起来,几乎是扑了过去,语气亲昵得发腻,“你们怎么才回来呀!我都想你们了!”
林砚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甚至没有在苏晚身上多停留,反而越过了他,径直落在了林清辞身上。
那目光锐利、冷静,带着审视的意味,没有任何温度,让林清辞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评估的货物,他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睫。
倒是林墨,笑着伸手揉了揉苏晚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惯常的敷衍:“哟,这么想我们啊?是想我们给你带的礼物吧?”
“才不是呢!”苏晚嘟嘴反驳,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靠向林墨,彰显着亲昵。
就在这时,另外三个身影也先后走了进来。
第三个进来的青年,身材挺拔,穿着合身的黑色皮夹克,眉眼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眼神扫过来时,像能把人看穿。
他嘴角似乎习惯性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弧度,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
这位,想必是律师三哥林烁。
紧跟着林烁的是个阳光活力型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穿着印有某个潮牌logo的连帽卫衣,头发染了时下流行的浅亚麻色,一进来就带来一股青春逼人的气息。
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一进门就大声说:“饿死了饿死了!张姨,今天有什么好吃的?”这就是四哥林湛了。
最后进来的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可能比林清辞也大不了两三岁。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卡其色长裤,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皮肤白皙,气质沉静,甚至有些疏离。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似乎是外文原版的书,进来后只是安静地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观察着,存在感最低。
这是五哥林焰,那位少年天才教授。
五个风格迥异、但同样出色的年轻男子突然涌入,原本宽敞的餐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气氛也瞬间活络(或者说,嘈杂)起来。
“爸,妈。”林砚率先向主位的父母打了招呼,声音依旧平淡。
其他几人也纷纷开口,称呼各异,但态度都还算恭敬。
周婉茹脸上露出了晚餐以来最真切的笑容:“都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
她看着孩子们的眼神,明显多了温度。
林宏远也放下了平板,脸上严肃的线条柔和了些许,点了点头。
佣人们立刻手脚麻利地添置座椅和餐具。
哥哥们显然对座位有自己的习惯,无需安排便各自落座。
林砚自然坐在了林宏远下手第一个位置,林墨挨着他,林烁则坐在了林清辞的斜对面,林湛嚷嚷着“我要坐这边”挤到了林墨旁边,林焰默默地在最末位坐下。
苏晚早已回到自己的座位,但注意力显然都在哥哥们身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三哥,你上次答应我的签名照要到了吗?四哥,你游戏通关没有啊?五哥,你上次说的那个物理问题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熟练地和每个哥哥互动,努力将自己置于话题的中心,试图重建晚餐开始时那种以他为核心的氛围。
林清辞则完全被隔绝在这片热闹之外。
他低着头,小口地吃着已经微凉的饭菜,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旁观者。
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和鲜活,反而更衬托出他的孤独和格格不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探究,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这位就是……清辞?”率先开口打破这种微妙局面的是二哥林墨。
他歪着头,隔着桌子看向林清辞,眼神里的好奇大于其他情绪,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新事物。
一时间,桌上其他人的目光,包括正在应付苏晚的林烁和林湛,也都或直接或间接地看了过来。
林清辞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抬起头,对上那些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们好,我是林清辞。”
“哦,你好。”林墨笑了笑,态度还算友好,但也没什么特别的热情,“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拘束。”这话听起来像是客套的场面话。
“看着挺乖的嘛。”四哥林湛心直口快,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以后一起打游戏啊!我带你!”
林清辞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就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是林烁。
他正用叉子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眼皮都没抬,语气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嘲讽感:“林湛,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只知道打游戏?人家说不定是学霸呢。”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怼林湛,但结合他刚才那声轻嗤,林清辞敏感地觉得,这话里似乎也带着点对他这个“外来者”的不以为意。
“喂!三哥你什么意思!”林湛不满地嚷嚷。
“好了,吃饭。”大哥林砚发话了,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瞬间让小小的骚动平息下来。
他甚至没有看林清辞第二眼,仿佛刚才那句“清辞”只是确认一个事实,而非开启对话。
五哥林焰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推一下眼镜,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苏晚看着这一幕,尤其是林墨和林湛对林清辞表现出来的那一点点“正常”的好奇和客气,嘴角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甜美,他转向林焰,声音放软:“五哥,你最近在研究什么呀?听起来好难的样子。”
林焰抬起眼,看了看苏晚,又瞥了一眼林清辞,才淡淡地回答:“一些基础理论,说了你也不懂。”
语气平淡,没有不耐烦,也没有亲近感。
这顿晚餐的后半段,就在这样一种奇怪的气氛中进行着。
苏晚努力扮演着备受哥哥们宠爱的弟弟角色,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