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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5-11-24 08:51:35

巷口的风带着湿意,白清如觉得自己像个准备突袭敌营的斥候,只不过目标从碉堡换成了一个画画的小哥。

他画得很投入,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绘圣贤图”的架势,让白清如怀疑就算旁边有人敲锣打鼓,他都能继续淡定地给远山添上一抹青。雨丝沾湿了他的发梢和肩头,他却像是焊在了画架前,稳如老狗。

“这定力,不去庙里当高僧可惜了。”白清如小声嘀咕,脚下却很诚实地又往前挪了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那画画的青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也可能纯粹是脖子酸了,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零点五秒。

白清如:“……”糟糕,偷窥被抓包,还是高清无码现场版!

对方只是平静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就那么平静地,转回去了,继续在他的画纸上挥洒。

白清如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是吧阿sir,这就没了?我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大美女杵在这儿,您这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点?给个表情包都好啊!”

她强压下内心吐槽的小宇宙,注意力重新回到那幅画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画上的山水,寥寥几笔,却意境悠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灵动。跟她那幅绣到天荒地老的【富贵牡丹图】比起来,简直是降维打击。一种久违的,被纯粹的美好事物击中的感觉,让她心里某个角落【咯噔】一下,像是生锈的锁被打开了。

“不行,不能白来一趟,好歹也得搭上句话,不然亏大了。”白清如给自己打气,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我只是个路过的好奇宝宝”的无辜模样,往前走了几步。

“这位……画师先生,”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甜美可人,“请问,您这画里的是什么地方呀?瞧着……嗯,特有感觉!”这开场白,尬得她自己都想抠出一座白家大院。

陆沉舟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却没有回头:“心中景,笔下山。”

白清如:“……”好家伙,谜语人是吧?搁这儿跟我玩哲学呢?

她不死心,继续发挥“社牛”潜质:“先生画技如此高超,这山水栩栩如生,莫非是哪个名山大川的写生?”

陆沉舟这次总算侧过半张脸,声音清清冷冷,像竹林里的风:“山水自在,无需出处。你若有兴趣,我画室尚有些不成气候的涂鸦,可一观。”

“画室?涂鸦?”白清如心里的探险雷达【哔哔哔】作响。这不就是“隐藏副本入口已开启”的提示音吗?她立刻点头如捣蒜:“有有有!非常有兴趣!叨扰先生了!”

小玉还在巷口茶摊翘首以盼,万一自家小姐被人贩子用一根糖葫芦拐跑了可怎么好。白清如完全把丫鬟的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她满脑子都是“自由行plus版”和“艺术熏陶(大概)之旅”,脚步轻快得能当场跳一套“社会摇”。

陆沉舟的画室,果然如他所言,在竹林深处,是个不起眼的小竹屋。外面看着朴素得像丐帮分舵,里面却别有洞天。

简陋是真的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画案,几个颜料罐子,没了。但干净也是真的干净,东西不多,却摆放得井井有条。墙上挂满了画,风格各异,有的浓墨重彩,有的清淡雅致,每一幅都透着一股鲜活的劲儿,仿佛下一秒画里的鸟就要飞出来,水就要流下来。

“哇塞,这才是艺术家的生活啊!比我那绣楼高了不止一个level!”白清如看得啧啧称奇,感觉自己的审美都被刷新了一遍。她的视线在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前停住了。

那画上是一角熟悉的山景,几株老松,一块奇石,还有一条蜿蜒的小路。

“咦?”白清如歪了歪头,“这地方……我怎么瞅着这么眼熟?”她敢发誓,这绝不是什么大众景点,倒像是她小时候偷偷跑去玩耍的,白家后山那片鲜为人知的角落!难道这位画师小哥,不仅画技了得,还兼职搞情报工作,连她老家的秘密基地都摸清了?

陆沉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此乃吾少时所见之景,偶忆及,便涂抹几笔。只是时隔久远,许多细节已模糊,难以为继。”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模糊?难以为继?”白清如的小脑瓜【叮】一下转过弯来,机会啊!这不就是送上门的表现机会吗?她立刻拍着胸脯(虽然没什么可拍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

“先生,不瞒您说,这地方我熟啊!熟得不能再熟了!闭着眼睛都能给您画出三D全景带环绕音效那种!”

陆沉舟闻言,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转向白清如,第一次正正经经地打量她。

白清如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心想:“干嘛?怀疑我吹牛?本小姐当年可是那一带的山大王,爬树掏鸟窝样样精通,区区一处山景,还能难倒我?”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她的“现场教学”:“您看啊,这块石头后面,其实还有一小片野生的兰花,春天开花的时候特别香。然后这条小路旁边,应该有棵歪脖子老槐树,夏天我们在树下乘凉,还能听到知了叫……”

白清如越说越起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陆沉舟安静地听着,原本只是礼节性站立的姿态,不知不觉间微微前倾。

“那树下,可有溪流?”他突然开口问。

“有啊有啊!”白清如兴奋地接话,“溪水可清了,夏天冰凉刺骨,里面还有小鱼小虾呢!我们还偷偷在溪边烤过红薯,香得嘞!”

陆沉舟递过来一支炭笔:“可否为我细描一二?”

白清如接过炭笔,感觉自己像是接过了什么神圣的使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还原一个原汁原味的……呃,童年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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