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失败的第二天,老K办公室的气压低得能养鱼。白蝶站在办公桌前,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等待发落的鱼肉,还是不怎么新鲜的那种。“白蝶同志,”老K慢悠悠地开口,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发出“咔咔”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白蝶的心尖上,“组织对你很失望啊。情报没拿到,还打草惊蛇。你说,这损失怎么算?”
白蝶内心OS:“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还能怎么算?扣工资,扣奖金,扣到我重新投胎再就业吗?”
她垂下头:“是我的失误,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盘算,这个月的花呗要怎么还,难道真要去天桥底下说书卖唱,艺名就叫“白给”?
“处分是肯定的。”老K放下核桃,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不过,组织也不是不给你机会。但如果再有下次……你知道的,有些岗位,是不允许犯错的。”
“我懂,领导。”白蝶应道。她太懂了,这“不懂”的代价,可能是黄浦江一日游,单程票,包邮不包捞。这年头,铁饭碗也是会生锈的,更何况她这种编外人员,随时可能被“优化”。
“最近风声紧,你先暂停所有外勤任务,在安全屋好好反省。”老K顿了顿,“也想想,那个蒙面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组织不养闲人,更不养……身份不明的定时炸弹。”
白蝶心里“咯噔”一下。这话的分量,她掂量得出来。这是怀疑她跟蒙面人有勾结,甚至怀疑她本身就有问题。再不自救,她就真要从打工人变成“待处理垃圾”了。
“明白。我会查清楚的。”白蝶斩钉截铁。不就是查个蒙面人吗?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离开老K的办公室,白蝶感觉后背的冷汗都能拧出二两水。雪藏?清理?这可比扣工资严重多了。她必须自救,而且要快!那个蒙面人,既像搅屎棍又像护草使者,行为逻辑清奇得一批。他到底是谁?
“查,必须查他个底儿掉!”白蝶咬牙切齿,“不把你揪出来,我白蝶的名字倒过来写——蝶白?好像也还行?”
她决定主动出击。等组织查,黄花菜都凉了,说不定她已经被打包送去“再教育”了。
怎么引蛇出洞呢?那个蒙面人既然阻止她拿情报,又“顺手”救她,说明他对她的行动有所关注,而且大概率不希望她出事。
“有了!”白蝶一拍大腿,差点把隔壁买菜大妈的鸡吓得提前下了个蛋。
她可以利用百乐门歌女的身份,再搞一出“大戏”。这次,她要假装接一个更“烫手”的任务,一个足以让任何想“保护”她的人都坐不住的任务。
“就这么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最多……再被老K请去喝杯茶嘛,多大点事儿。”白蝶给自己打气,虽然腿肚子还是有点转筋。
几天后,百乐门。
白蝶依旧是那个艳光四射的白老板,旗袍开叉依旧那么“不经意”地恰到好处。她在一曲《何日君再来》唱罢,与几个熟客social时,状似无意地透露了一个“消息”。
“哎呀,王老板,您是不知道,最近姐妹们手头都紧,我啊,接了个私活儿,去【公共租界和华界交界处】的【废弃钟楼】取个东西。听说那地方邪性得很,也不知道能不能囫囵个儿回来呢!”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场内那些“可能”的耳朵。
这消息,就像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谁都知道那地方是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比上次那个废弃仓库还刺激N倍,简直是新手村直通地狱副本的快速通道。
白蝶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我就不信,你个蒙面侠还能坐得住!你要是真想护着我,今晚就得乖乖现形!”
她特意选了个雷雨夜。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气氛组直接拉满。白蝶穿着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脸上还象征性地抹了两道锅底灰——主打一个“专业”。
她来到那座废弃钟楼下,钟楼的指针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只剩下黑洞洞的表盘,像一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在闪电的映照下分外瘆人。
“不是吧,这地方比恐怖片片场还敬业,连个NPC小怪都没有,差评!”白蝶嘀咕着,小心翼翼地摸进钟楼。
里面一股浓重的尘土味,混合着鸽子粪的酸爽气息,让她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她故意弄出点声响,比如“哎哟”一声,或者“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头。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儿!再不出来,我就要喊‘芝麻开门’了啊!”白蝶对着空气喊话,试图用精神胜利法逼疯对方。
“嗖——”
一道黑影果然从钟楼顶层的阴影处闪身而出,快得像一道错觉。
“哟,还真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请假了呢。”白蝶不惊反喜,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我看你还能装多久”的架势。
蒙面人还是老一套,黑衣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二话不说,直接冲向白蝶,目标是她腰间系着的一个小布包——那是她伪装的“重要情报”。
“又来这套?大哥,咱能换个剧本吗?每次都抢东西,你当这是小学生抢橡皮啊?”白蝶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她今天是有备而来,就是要逼对方和她近身肉搏,好找机会扯下他的面罩。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蒙面人的招式依旧迅猛凌厉,但白蝶今晚跟打了鸡血似的,攻势也十分凶悍,颇有几分“老娘今天不把你裤衩子颜色打出来就不算完”的架势。
“我说,你到底图啥啊?图我年纪大?图我不洗澡?”白蝶一边躲闪格挡,一边嘴炮输出,“还是说,你暗恋我啊?不好意思直说,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这套路,我小学二年级就不用了!”
蒙面人被她气得动作都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的嘴皮子比她的拳脚还利索。
就是现在!
白蝶抓住他那一瞬间的破绽,一个虚晃,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目标——对方脸上的黑布!
“给老娘下来吧你!”
【撕拉——】
黑色的面巾被她一把扯了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线照亮了钟楼内部,也照亮了那张面具下的脸。
白蝶的动作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那张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脸……竟然是……
“佐……佐藤健一?!”白蝶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光速崩塌,然后重建成一堆二维码,扫也扫不明白。
眼前的男人,正是那个在百乐门让她泼了一身红酒的日军少佐,佐藤健一!那个传说中“心狠手辣,脑子好使得很”的佐藤健一!
他怎么会是蒙面人?!这情节走向,比坐过山车还刺激!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佐藤健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审视的脸上,此刻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白蝶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他的胸前。那里,挂着一个银色的【怀表】。
那【怀表】的款式,那表链上细小的磨损痕迹……
“不可能……”白蝶喃喃自语,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
那只【怀表】,是她和林宸——她牺牲的初恋,唯一的定情信物!一模一样!连表盖上那道被她不小心划出的细痕都分毫不差!
林宸三年前就牺牲了!这怀表,怎么会戴在佐藤健一的脖子上?!
白蝶伸出手,颤抖着想去触碰那枚怀表。
佐藤健一没有躲,任由她的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
“为什么……”白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厉害,“你到底是谁?这怀表……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佐藤健一看着她震惊到失魂落魄的模样,许久,才缓缓开口:“白小姐,或者我该叫你……阿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