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口面吃完，陈起摸着溜圆的肚皮，打个响亮的饱嗝：
“嗝……我滴个乖乖，这辈子没这么饿过，也没这么饱过。”
歪在拖拉机驾驶座上，跷着二郎腿，陈起眼神涣散得像被掏空了灵魂的猫
“记得我当兵那会儿，有一回拉练，饿急眼了，一顿干下去三十多个大肉包子，都没现在这劲儿。”
曹操抱着听得直咂舌，竖起大拇指：“尔丹兄真乃……饭桶也！”
“……”
陈起听着不像好话，转身去车厢取出一把宝剑过来，厉声喝道：“曹操！”
曹操刺溜一下蹦了起来：“汝欲何为？”
“瞅你那胆小样，”陈起翻了个白眼，“道上没个家伙事儿防身，能行？瞅瞅这把剑咋样。”
曹操摸着心口长出一口气，心中暗道：玛德，吓死老子了！
“你听我给你吹……啊不，你听我给你介绍，”
陈起点上一颗华子，吐出个烟圈，眉飞色舞。
“老曹你看，钨锰合金钢剑身，复合高碳钢剑刃，现代万吨水压机锻造。
知道钨钢不？做穿甲弹用的，一米多厚的坦克装甲，一发就能给你干穿。
此剑面前，你就是身披十层铁甲，在我眼里那也是裸奔！”
接过宝剑，曹操刷拉一下抽出来，仔细观看。他没听懂陈起那些名词，但他懂剑。
曹操颤抖着手指，轻轻弹了下剑身。
"叮——"
清越的剑鸣，久久不绝。
剑刃上锻打花纹层层叠叠，在太阳底下跟水波似的，直晃眼睛。
一股子凉气从剑身冒出来，曹操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好剑，好剑！”曹操不由得挥舞起来，“此剑世所罕见，唤做何名？”
“老曹果然行家，识货！”陈起吐一口烟圈，“此剑名曰……倚天！”
“倚天剑？”曹操双手持剑，仔细端详，“确实配得上这个名字，这剑不便宜吧，价值几何？”
“老曹啊，这剑可是当世无双，实乃无价之宝啊。”陈起弹弹烟灰。
“你要买，我就忍痛大甩卖，咱一分钱不挣，就当交个朋友，你给一万金得了。”
曹操一哆嗦，宝剑差点掉地上：“奸商，你还能再黑点不？”
陈起伸手就攥往剑鞘回拿：“哎，老曹你这是怎么说，你就说我这宝剑如何，到底值不值这价？”
“可是我没带那么多钱哪。”曹操死死攥住剑鞘不撒手，他懂，这剑别说一万金，十万金都值！
他也知道，如果错过此时，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对方开口要钱，自己其实就安全了。
这是交易，不是算计。
陈起松开手，笑呵呵地说道：“呵呵，什么钱不钱的，无所吊为了，我都说了先欠着，日后再说。”
曹操顿时有些意外，这可是万金呢，一句话就可以拿走？
“咱俩以前也没见过，你就不怕我赖账？”
陈起把烟蒂弹出一道弧线，说道：“我相信你曹操不会赖账，要是刘备，那就概不赊欠。”
“刘备是谁？”
“以后你就知道了。”
其实这剑在车厢里还有几十把，是某个剧组的道具。
大工业产品，质量上乘，放到这个时代，绝对是神兵宝物。
这道具一是便宜，二没花自己的钱，三数量还不少，送曹操一把也不心痛。
但曹操说自己是饭桶，那能忍？
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讹他一笔。
“老曹你不必客气，喜欢你就先拿上，待会给我打个欠条就行。
以后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还我即可。”
“好，那就多谢尔丹先生。”
陈起打开勇闯天涯，递给曹操一瓶：“来，老曹，初次见面，走一个。”
说着对瓶猛吹一大口。
曹操也学着陈起的样子喝了一口，立刻惊叹不已：“好酒，入口清凉甘冽。”
又盯着手中的瓶子看：“这瓶如此通透，是何等宝石磨制？”
陈起随口说道：“南非进口的天然钻石，一个瓶子价值一万金。”
曹操听言手一抖，瓶子差点没抓住。
赶紧把瓶子往陈起怀里塞:“不喝了，喝不起。”
“没事老曹，我请你，尽管喝。”
陈起又给曹操递了一根华子，曹操也学着陈起的样子叼在嘴上。
用打火机给曹操点烟的时侯，却一不小心烧着了胡子，陈起赶紧在曹操的脸上胡乱地拍打。
啪啪几下拍灭了火苗，只撩掉了一半胡子，没什么大碍。
“哎……老夫命中犯火。”
曹操干脆一狠心，拿出倚天剑把胡子贴着下巴割掉了。
“哈哈，你确实命中犯火，以后你被火烧的时候还多着呢。”
陈起安慰地拍拍曹操肩膀，“不过这样也不错，要是官府画影图形捉拿你，起码这胡子就对不上。”
俩人边喝边聊，喝着喝着就上头了。
“尔丹何以知道我是曹操？”
“算的，我能掐会算。”
“……”
喝上头了，聊着聊着就嗨了。
曹操左手拿着酒瓶子，右手夹着烟，破口大骂：
“何进那个沙雕，我当时就说对付那些阉宦，一狱吏足矣，他非得召董卓带兵入京。
这下可好，边军进京城，朝中大乱。
董卓把持朝政，擅行废立，滥杀官员，民不聊生，大汉永无宁日。
尔丹你说，这大汉天下将何去何从？”
陈起却呵呵一笑，慢悠悠地吟道：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好诗，”曹操觉得陈起这几句诗很对自己的胃口。
陈起笑嘻嘻地把手中的勇闯天涯对着曹操举了举：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曹操沉默了，他听这诗，感觉咋那么熟悉呢？
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然而，又感觉像是丢失了一个老朋友。
曹操沉默良久，忽然问："既然尔丹先生能掐会算，请问我曹操能走到哪一步？"
陈起盯着他，一字一顿："你能走到'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那一步。"
"何意？"
"以后你就懂了。"陈起灌了口酒，压下心里那点愧疚——曹操也算是主角，这对本人提前剧透，不算剧透吧？
“卖瓜嘞，上好的西瓜，又大又甜。”此时一大汉赶一辆牛车，停在路边对着他俩吆喝，
“今年最后一批西瓜了啊，下蔓的西瓜，再不吃就没有了。二位，整一个不？”
陈起来到那牛车前随手抱起一个大西瓜问道：“你这瓜保熟不？”
那瓜农一愣，瞅了陈起一眼，伸手抄起了西瓜刀。
手起刀落，“咔嚓”劈开一个西瓜：“保熟，不甜不要钱。”
曹操和陈起每人抱着一块西瓜大啃，却没注意到，十余人悄悄地摸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