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廊的威胁虽被弥舷暂时清除,但那幽怨的唱戏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非人的痛苦与狂乱!怨气如同沸腾的沥青,从宅院的每一个角落喷涌而出!
“小心!”弥舷瞳孔一缩,猛地将林木拉向身后。前方灰蒙蒙的空气中,无数黑红色的怨气触手疯狂舞动,凝聚成扭曲嚎叫的怨灵。
而在那翻涌的怨气中心,“珍珍姐姐”的身影浮现,她双眼赤红,脸庞扭曲,周身缠绕着浓黑如墨、明显不受她控制的暴戾气息,与其他怨灵一同猛扑过来!
“珍珍姐姐!”林木心痛地喊道。
战斗瞬间爆发!刀光、铜钱、符箓与鬼影剧烈碰撞。
然而,攻击远不止于此!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的声响从庭院那棵巨大的柿子树下传来。只见那个一直低头缝制红色绣花鞋“老太太”,此刻竟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关节反折的姿态,缓缓地、僵硬地站了起来!她手中不再拿着针线,而是握着那双“崭新、红得刺眼的绣花鞋”!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干瘪青灰、毫无生气的脸,空洞的眼窝“盯”住了众人。紧接着,她发出一声如同砂纸摩擦的嘶吼,挥舞着那双绣花鞋,如同挥舞着两把红色的利刃,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朝着离她最近的陈屿扑去!那速度快得完全不似一个苍老的鬼魂!
“与此同时——”
噗嗤!噗嗤!噗嗤!
那棵挂满“红柿”的大树,树干上那些扭曲的树瘤仿佛化作了痛苦的人脸,开始剧烈蠕动!紧接着,一颗颗“柿子”竟然自行脱落,却不是掉在地上,而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炮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四人密集地砸来!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哪里是什么柿子!分明是一颗颗“缩小干瘪、面目狰狞的人头”!它们瞪着空洞的眼眶,张着黑洞洞的嘴,发出无声的尖啸,拖曳着黑色的怨气尾迹,疯狂撞来!
“卧槽!”陈屿怪叫一声,不得不分心应对,三枚镇魂钱化作流光,精准地将几颗飞向他的人头击碎,黑血和碎骨四溅!但那老太太挥舞的绣花鞋也带着一股诡异的诅咒之力逼近,让他一时手忙脚乱。
嘉琪也是被这一幕吓到,手中的符纸胡乱抛出,勉强抵挡着零星飞向她的人头,显得岌岌可危。
弥舷压力最大!他不仅要正面抵挡被操控的、实力暴涨的珍珍姐姐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还要分神护住身后的林木,格挡那些从四面八方飞来的诡异人头!
刀光如练,将数颗人头斩爆,黑血溅在他的衣襟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珍珍姐姐的鬼爪带着撕裂灵魂的寒意,一次次与他的短刀碰撞,震得他手臂发麻。
就在他全力应对珍珍又一次蕴含全力的扑击,刀势破竹的瞬间,一颗从侧面死角悄无声息袭来的“干瘪人头”,猛地加速,如同流星般砸向林木的后心!
“林木!”弥舷眼角余光瞥见,心中大骇!此时回刀格挡已来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侧身,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撞开了那颗人头!
“嘭!”
人头炸开,黑血与浓郁的怨气瞬间侵蚀了他的肩膀!一股钻心的刺痛传来,不仅仅是物理冲击,更带着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试图钻入他的经脉!
弥舷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下,握刀的右手都微微一顿。被操控的珍珍姐姐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鬼爪带着凌厉的腥风,直掏他的心口!
“弥舷!”林木看得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冲上前。
千钧一发之际,陈屿终于摆脱老太太的纠缠,一枚镇魂钱后发先至,“铛”地一声撞偏了珍珍的鬼爪!弥舷也强忍左肩剧痛,刀光回卷,逼退珍珍。
“你受伤了!”林木冲到弥舷身边,看到他左肩衣物被腐蚀出一个破洞,下面的皮肤一片乌黑,还在丝丝冒着黑气,心中又急又愧。
“无妨。”弥舷声音依旧冷静,但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暴露了他的痛苦。他快速点了自己左肩几处穴道,暂时封住那股阴寒怨气的蔓延,眼神却更加冰寒地看向再次凝聚攻势的珍珍和那诡异的老太太。
珍珍姐姐在被击退的刹那,赤红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那眼神充满了更深的焦急和痛苦,嘴唇翕动:
“走……快……他……在看着……走啊……!”
这一次,连陈屿和嘉琪都清晰地看到了她眼神的变化和那无声的呐喊。
“他在看着?”陈屿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幕后那东西,一直在监视我们!这宅子本身就是个陷阱!”
攻击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弥舷受伤,局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但珍珍姐姐那拼死传递的警告,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心中。
他们不仅是在与疯狂的怨灵战斗,更是在与一个隐藏在更深黑暗处、窥视着一切的可怕存在对抗!
而弥舷为保护林木而受的伤,更是让林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自责。
弥舷左肩的乌黑不断蔓延,阴寒刺骨的气息甚至让他持刀的右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而四周,被操控的珍珍姐姐、挥舞绣花鞋的老太太、以及那如同骤雨般不断袭来的狰狞人头,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陈屿的镇魂钱光芒已略显黯淡。
嘉琪的符纸也所剩无几。
局势危如累卵!彷佛下一秒黑暗就要将众人吞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