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公司厕所里那惊魂一幕还在眼前挥之不去,镜中模糊的背影和消失的镇魂钱,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扎着他的神经。
就在他惊魂未定之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嘉琪”的名字。
林木立刻接通,语气带着未消的惊惶和急切:“嘉琪!你刚才怎么回事?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差点……”
“林木?你怎么了?我刚才在图书馆查资料,可能信号不好。”嘉琪的声音带着疑惑,“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听起来不对劲。”
林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刚才在公司厕所遭遇符咒鬼头袭击,以及疑似陈屿用镇魂钱解救,最后一切又诡异消失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我根本没接到你的电话啊!”嘉琪听完,声音也严肃起来,“林木,这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看来,那些东西不是偶然找上你,而是……你可能已经成了某种‘标记’,会不断吸引它们,或者……一直有‘人’在背后盯着你,随时都能找到你!”
这个结论让林木通体发寒。他想起珍珍姐姐最后的警告——“这一切都是骗局”。难道这持续的袭击,也是骗局的一部分?
“必须尽快找到办法!”嘉琪语气坚决,“不能再被动挨打了!我这边……有点眉目了!”
“你查到什么了?”林木立刻追问。
“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我怕……不安全。”嘉琪压低了声音,“你来我这儿一趟吧,我把查到的东西给你看。”
林木没有犹豫:“好,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咬了咬牙,再次出门,打车直奔嘉琪的住处。
嘉琪住在城郊一个高大的小区里,没想到嘉琪家这么大,家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书籍、符纸和罗盘之类的东西,显得杂乱却颇有“专业”气息。
见到林木,嘉琪立刻把他拉进屋里,谨慎地关好门,甚至还贴了一张符在门后。
“你看这个。”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些扫描的古籍图片和论坛截图,上面是些晦涩的古文和民间传说。“我查了很久,结合陈屿自己说的‘收阴债’,终于摸到了一点他们家族的底细。”
她指着屏幕上几段模糊的文字记载:“‘收阴债’这个行当,古已有之,但极其隐秘。传说有些家族,能与幽冥立下契约,专门处理阳间与阴间纠缠不清的‘债务’。这种债务,可能是一个人前世欠下的业障,也可能是一个家族、一个地方积累的怨念因果。”
“陈屿的家族,很可能就是干这个的。他们不是简单的驱魔人,更像是……“阴阳之间的‘清账人’。”嘉琪神色凝重,“他们出手,往往不是因为正义,而是因为‘债’到期了,需要清理。了结债务的方式也各不相同,有时是超度,有时是镇压,有时……甚至是更极端的手段,以确保‘账目’平衡。”
林木皱紧眉头:“所以,陈屿来林家村,是因为林家村欠了‘阴债’?”
“很有可能!”嘉琪点头,“而且这债务,恐怕和林家守护的守心玉,以及当年那场导致村子毁灭的变故脱不了干系。他接近我们,帮我们,根本目的可能就是为了‘收债’。”
这个解释,让陈屿之前那些看似矛盾的行为有了解释——他亦正亦邪,时而帮忙,时而旁观,一切以“了结债务”为优先。
“那他现在人呢?还有弥舷?”林木更关心这个,“他们是一起离开的,还是……”
嘉琪摇了摇头:“关于他们的下落,我还没查到。但是林木,陈屿家族的出现,至少给了我们一个方向。如果能找到更多关于‘阴债’的记载,或者找到陈屿家族的其他线索,也许就能弄明白林家村到底欠了什么,以及弥舷可能去了哪里。甚至……可能搞清楚为什么那些东西会一直盯着你不放!”
她拿起桌上几张抄录着古老符号和地址的纸条:“这是我找到的几个可能相关的线索,一个是邻省一个据说懂行的老道士的地址,另一个是网上一个隐秘论坛版主的联系方式,据说他知道一些关于‘契约家族’的事情。我们可以从这两条线试着追查下去。”
林木看着那几张薄薄的纸,感觉重若千钧。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无比渺茫的希望。
他摸了摸胸口的守心玉,感受着它似乎比之前更微弱几分的温热,又想起弥舷昏迷前染血的脸和陈屿那枚神出鬼没的镇魂钱。
“好。”林木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们去找。无论是阴债还是阳债,总要有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