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的效率此时显现。不过两个时辰,便有小太监招供,曾见小德子与永寿宫一名宫女私下交谈。
那宫女被带来时,面色惨白,却咬紧牙关不肯招认。
“搜她住处,”方正化下令,“连地砖都给我掀开!”
最终,在宫女床下的地砖下,搜出了一封未烧尽的密信。信上只有寥寥数字:“茶具事成,保你家人平安。周大人必...”
“周大人?首辅?还是他人?”李若琏与方正化对视一眼,心中俱是骇然。
消息报到崇祯那里,皇帝只回了两个字:“杖毙。”
次日清晨,那名宫女被当众杖毙。惨叫声回荡在宫墙之间,听得每一个太监宫女心惊胆战。
肃清行动更加严密。又过三日,一名乾清宫小火者试图向宫外传递消息,被当场抓获。他身上搜出的字条,详细记录了近日厂卫在宫中的行动。
“是周皇后的宫里人。”李若琏查看字条后,面色复杂。
方正化沉默片刻,道:“不论是谁的人,一律按圣旨办。”
那名小火者被押到午门外杖毙。行刑时,天空飘起细雨,血水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流淌成淡红的溪流。
半个月的甄别结束后,宫中共处置内侍五百四十三人,宫女一百二十七人,另有百余人因行为不检或有可疑对外联系被调离重要职位。
紫禁城仿佛被一场暴雨洗涤过一般,处处透着紧张与肃杀。
乾清宫东暖阁,崇祯正翻阅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方正化与李若琏行礼之后,详细禀报这半月来的成果。
“陛下,”方正化道,“东厂原五百人,处置四十七人,遣散一百六十八人,新募一百人,现有四百八十五人。查抄财物合计白银二十二万七千两,田契一千二百亩,宅院七处,珠宝古玩若干。另查抄王之心白银三十万两。”
李若琏接着奏报:“京师锦衣卫原五千六百人,处置三百二十三人,革职查办二百人,现有五千零七十七人。外出公办一千二百人,待返回之后再行清查。查抄财物合计白银五十八万五千两,田契三千四百亩,宅院十五处,商铺六间,另有书画古玩已登记造册。另前指挥使骆养性已按圣谕辞官归乡。”
崇祯合上账册,目光深邃:“宫禁之内呢?”
“回陛下,”方正化道,“宫中内侍、宫女共计处置一百七十人,调离三百零三人。查获与宫外私通情报者九人,均已按旨处置。”
崇祯缓缓起身,走到窗前。雨后的紫禁城,琉璃瓦上泛着湿润的光泽。
“这些查抄的财物,”崇祯忽然问,“若充作军饷,可支应几何?”
李若琏略一思索:“回陛下,可支五万兵马半年之用。”
崇祯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区区厂卫、内侍,竟贪墨如此之多!若算上各地藩王、豪绅,又当如何?”
方正化与李若琏伏地不语。
“起来吧,”崇祯长叹一声,“你二人不负朕望。如今宫禁初肃,然外朝积弊更深。下一步,当如何行事?”
李若琏谨慎建言道:“陛下,厂卫已整饬完毕,宫禁已肃,当可收集外朝不法之证。”
方正化补充道:“老奴以为,当从贪墨最甚者入手,既可整肃朝纲,亦可充实国库。”
崇祯走回御案前,提笔蘸墨:“准。但记住,务必证据确凿,依法而办,不得制造冤狱。另,搜集所有在京官员重大恶行,以备将来所用。”
“臣(老奴)遵旨!”
二人退出暖阁,相视一眼,皆知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崇祯独自站在殿中,望着壁上悬挂的大明疆域图,喃喃自语:“若依历史,李自成破京不过四年之遥...如今宫禁已肃,下一步,该动动那些蛀空大明的朝臣了。”
他拿起御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周延儒”、“魏藻德”、“陈演”。
窗外,乌云渐散,一缕阳光破云而出,照在乾清宫的金顶上,熠熠生辉。
夜晚的乾清宫内,烛火摇曳,映得朱由检面容阴晴不定。他刚批完一叠奏章,正欲歇息,忽觉额角隐隐作痛,眼前恍惚又浮现梦中景象——那2025年的世界里,白衣医者奔走于病患之间,药房林立却仍有假药横行。
“药品安全...”朱由检喃喃自语,猛地拍案而起,“传方正化!李若琏!”
少顷,二人入殿听旨。
“朕近日翻阅旧案,深感太医院积弊甚深。昔年红丸案,先帝用药蹊跷;天启年间,皇兄所用之药更是可疑。此前朕感染疫病,”,朱由检眼神一缩,“也有很多可疑之处!你二人即率东厂、锦衣卫,彻查太医院一应医官、药材、方剂,凡有可疑,立拿不赦!”
方正化抬头,眼中精光一闪:“皇上圣明。太医院确有数人与朝臣过从甚密,臣已暗查多时。”
“哦?”朱由检目光锐利如刀,“细细道来。”
李若琏向前半步:“回皇上,太医院使王绍隆,乃医道世家,尚属清白。然院判徐明甫与工部侍郎往来频繁;御医刘文泰与成国公府过从甚密;更有医士王琬、高远、陈永道等人,或私售宫中秘方,或借诊病之机打探禁中消息。”
朱由检冷笑一声:“好个太医院!传朕旨意:即刻锁拿徐明甫、刘文泰、王琬、高远等十人,投入诏狱,严加审讯。太医院一应文书、药方、药材,悉数封存查验!”
“臣遵旨!”二人领命欲退。
“且慢,”朱由检踱步至窗前,望着紫禁城层层叠叠的殿宇,“查抄之时,特别注意红丸、金丹之类丸药,凡有可疑,即刻呈报。另,太医院现存药材,一律验明正身,凡霉变、掺假者,记录在案。”
“皇上...”方正化略显迟疑,“如此大动干戈,恐朝野非议。”
朱由检转身,目光如炬:“人命关天,何况天子之命?去吧,三日内,朕要看到结果。”
诏狱之中,灯火昏暗。徐明甫瘫坐在地,面对刑具,颤声招供:“罪臣...罪臣确受工部侍郎指使,在先帝药中多加了三钱寒凉药物...”
隔壁囚室,刘文泰面如死灰:“成国公许我千金,要我记录皇上日常起居、饮食偏好...”
经三日审讯,十名太医罪证确凿:私改药方、盗取御药、勾结外臣、窥探禁中,更有两人参与当年红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