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巷道里回荡,如同催命的更鼓。三道阴影死死咬在身后,带着北地人特有的彪悍气息。
沈墨步履从容,却在转角处骤然加速。青灰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湿滑的石板,倏忽间没入两条窄巷交汇的阴影里——那里堆满破败的箩筐,散发着腐木与死水的腥气。
追踪者显然精通此道。为首的汉子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呈品字形散开,封住所有去路。
“朋友,借步说话。”领头那人声音沙哑,腰间弯刀已然出鞘半寸,“兄弟们只求财。”
阴影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冰碴,让三人同时绷紧了神经。
下一秒,破空声骤起!
不是来自阴影,而是来自他们头顶——
沈墨不知何时竟已贴在倾斜的屋檐下,此时如夜枭般扑落!粗布包裹的剑鞘带着千钧之势,直劈最先靠近的汉子面门。
那汉子举刀便挡,却觉虎口剧震,整个人被砸得踉跄后退。另外两人见状怒吼着扑上,弯刀划出森寒的弧线。
狭窄的巷道里,刀光织成死亡之网。
沈墨的身影却在刀光中飘忽不定。他始终未完全拔剑,仅以剑鞘格、挡、点、刺。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对方最难受的发力点上。
“点子扎手!”被震退的汉子嘶吼着,再次加入战团。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但沈墨就像激流中的礁石,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剑鞘忽如游龙摆尾,荡开左侧攻势;忽如灵蛇出洞,直刺右侧空门。
领头汉子越打越心惊。对方的身法、眼力、对时机的把握,都远超寻常江湖高手。这绝不是他们预想中的肥羊!
他眼中凶光一闪,卖个破绽,在沈墨剑鞘点来的瞬间,竟不闪不避,反而揉身直进,弯刀如毒蛇吐信,直刺沈墨心口!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电光石火间,沈墨终于动了真格。
“铮——!”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雨幕!
古朴长剑终于完全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在昏暗中流淌着冰冷的光泽。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斜撩——
后发,先至!
“锵!”
弯刀应声而断!
剑尖去势不减,精准地划过汉子胸前。蓑衣裂开,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汉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了那柄完全展露的长剑——古朴的云纹剑格,略带弧度的护手,还有剑身上若隐若现的雨纹。
一个在北溟军中口耳相传的恐怖名号,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烟雨……是‘烟雨’!”他声音扭曲,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你明明已经死在十年前……”
话未说完,沈墨的剑尖已点在他喉间。
另外两人见状,骇然失色,再不敢上前。
沈墨目光冰冷:“滚。”
那两人如蒙大赦,搀起受伤的头领,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巷道尽头。
雨更大了。
沈墨缓缓收剑归鞘,指尖在剑格上轻轻摩挲。“烟雨”……这个名号,竟然还在北地流传。看来当年那一战,给北溟人留下的印象足够深刻。
他弯腰捡起那截断刀,刀身上的狼头纹饰证实了他的猜测——北溟狼卫,国君的亲军暗探。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蜮”的标记,北溟的狼卫,还有对他这柄剑的记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十年前那个血流成河的夜晚。
他抬头望向皇城方向,眼神渐深。
是该回去会会那些藏在迷雾后的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