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谢云遥的白衣在屋脊间起落,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腰间的「烟雨」不再低鸣,剑鞘与机簧碰撞发出细密的铮鸣——这柄沉寂十年的利剑,终于等到了出鞘的时刻。
越靠近皇城,空气中的肃杀愈浓。本该宵禁的街道上暗流涌动,铠甲摩擦声、急促脚步声在巷弄间此起彼伏。九声惊帝钟如同丧钟,敲得整座京城人心惶惶。
西华门巍峨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门楼火把猎猎,守军数量远超平日。谢云遥隐在对面飞檐的阴影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城楼——这些侍卫站姿彪悍,甲胄下隐约露出边军特有的皮铠束带。
「边军入宫……」他指尖扣紧瓦片。能将边塞精锐悄无声息调换禁军,这只幕后黑手比想象中更可怕。
正当他思忖破局之法时,宫门内突然爆发出兵刃交击之声!一支火箭冲天而起,精准射落檐角灯笼,燃起的火光照出门楼上一闪而过的刀光剑影。
谢云遥瞳孔骤缩,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下屋檐。足尖在石兽头顶轻点,白衣翻飞间人已跃上三丈宫墙,如一片雪花悄无声息落在垛口阴影中。
御花园里杀机四伏。远处养心殿的火光将琉璃瓦映成血色,近处假山后不时传来短促的惨叫。他屏息凝神,沿着太湖石堆叠的阴影疾行,素白身影在暗夜中时隐时现。
「铿——」
一队巡逻甲士从月亮门转出,铁靴踏碎青石板上的积水。为首队正见到白衣身影,长戟猛然前指:「什么人!」
谢云遥不退反进,步履从容如踏月巡游。两名甲士挺戟刺来的瞬间,他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左手在戟杆上轻轻一搭。使戟的甲士只觉巨力涌来,竟不由自主撞向同伴的戟尖!
血花飞溅的同时,「烟雨」终于出鞘。
剑光不像雷霆般暴烈,反倒似月下寒潭泛起涟漪。清冷的弧线掠过队正咽喉,带出一串血珠。另外七名甲士尚未看清剑路,只觉得喉间微凉,便已捂着喷血的伤口跪倒在地。
最后两名甲士怒吼着左右夹攻,谢云遥手腕轻转。剑尖如雨打芭蕉般点过二人面甲缝隙,精准刺入眼球。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剑锋搅碎在喉间。
十具尸体倒地时,谢云遥正将最后一滴血珠振落。素白箭袖未染半点猩红,唯有剑刃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妖异的霞光。
他抬眸望向养心殿。飞檐上密布弓弩手的剪影如同群鸦,殿前广场上重甲士兵组成铁壁。但最令他在意的,是殿顶鸱吻旁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青铜面具在火光中明灭,衣摆的金线蜈蚣随风扭动,宛如活物。
「蜮主……」
谢云遥缓缓握紧剑柄,骨节发出脆响。十年谜局的终点,就在这片血火交织的宫阙之间。
他撕下衣摆束紧手腕,纵身跃下宫墙。白衣掠过染血的汉白玉阶,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这场风暴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