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起黄沙，拍打在雁门关斑驳的城墙上，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响。关楼上的守军蜷缩在垛口后，望着北方昏黄的天际线，眼神麻木。
两匹快马踏破风沙，在关门前勒缰。马上的谢云遥和慕容九昭满身尘土，嘴唇干裂，唯有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开关！”慕容九昭高举一枚青铜令牌，那是北溟王室的信物。
守城校尉眯眼打量片刻，忽然冷笑：“北溟的令牌，在大晟不好使。”
谢云遥拍马上前，玄铁令牌在风中晃动：“皇城司办案，速开城门！”
校尉脸色微变，却仍摇头：“赵将军有令，近日边关不宁，任何人不得出入。”
就在僵持之际，关楼上传来了望卒的惊呼：“狼烟！北方三十里，三道狼烟！”
众人齐齐北望，只见昏黄的天际线上，三道黑色烟柱笔直升起——这是最高级别的敌袭信号。
“开关！”谢云遥厉喝，“北溟叛军将至，延误军机，你担待不起！”
校尉还在犹豫，慕容九昭突然扬手，一枚银针钉在他头盔的红缨上：“再不开门，下一针取你性命！”
城门终于缓缓开启。二人拍马入关的刹那，谢云遥回头望去，只见那校尉正对亲兵低语，眼神阴鸷。
雁门关内，气氛诡异。守军各行其是，竟无人去点燃烽火台。赵擎的亲兵在街巷间穿梭，将往来的商旅百姓驱赶回家。
“赵擎果然有鬼。”慕容九昭低声道，“他要让关防形同虚设。”
谢云遥目光扫过街角几个装作百姓的暗哨：“先去将军府。”
将军府前戒备森严。二人刚下马，就被一队亲兵围住。
“赵将军正在议事，二位请回。”领头的统领手按刀柄，语气强硬。
谢云遥正要开口，府内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文官踉跄冲出：“赵擎反了！他杀了监军——”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从府内射出，将他钉死在门前。
赵擎提着滴血的长剑走出，铠甲上溅满鲜血。他看到谢云遥二人，先是一怔，随即狞笑：“来得正好！拿下这两个北溟细作！”
亲兵一拥而上。谢云遥剑不出鞘，只用剑鞘点、拨、挑、扫，就将冲在最前的几人击倒在地。慕容九昭则如鬼魅般穿梭，银针过处，亲兵纷纷软倒。
“赵擎！”谢云遥厉声喝道，“你勾结北溟三王子，欲陷大晟于不义，该当何罪？”
赵擎狂笑：“成王败寇，何罪之有？永王殿下说得对，这天下，该换换主人了！”
他突然吹响哨笛，城墙上顿时冒出无数弓弩手。与此同时，北方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北溟叛军已经到了！
“放箭！”赵擎嘶吼。
千钧一发之际，谢云遥突然纵身跃上将军府门楼，“烟雨”终于出鞘！
剑光如月华倾泻，在黄昏中划出惊艳的弧线。所过之处，弓弦尽断，弩箭坠地。慕容九昭趁机取出信号烟花，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杀！”关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北溟叛军开始攻城了！
赵擎面露喜色，正要下令开门迎敌，突然脸色剧变——南方地平线上，尘烟滚滚，一支精锐骑兵正疾驰而来！为首的大旗上，赫然绣着“萧”字！
“皇帝的援军...”赵擎目瞪口呆，“怎么可能这么快？”
谢云遥剑尖指地，淡淡道：“你的消息，三天前就送到京城了。”
关外，北溟叛军发现情况有变，攻势稍缓。就在这时，慕容九昭跃上城墙，用北溟语高喊：
“三王子弑父篡位，勾结外敌！北溟的勇士们，你们真要跟着这样的主子吗？”
叛军中一阵骚动。不少士兵认出了她的身份，开始交头接耳。
突然，叛军后方大乱！一支北溟王旗在敌阵中升起，旗下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三王子伏诛！放下兵器者，恕尔等无罪！”
“是父王！”慕容九昭惊喜交加。
原来北溟老王病重是假，为的是引出所有叛党。此刻他亲率王军出现在战场，叛军顿时土崩瓦解。
赵擎见大势已去，狂吼着扑向谢云遥。剑光一闪，血溅五步。
“这一剑，”谢云遥收剑入鞘，“为了雁门关枉死的将士。”
夕阳西下，雁门关的烽火终于点燃。关外，北溟王军正在清剿残敌；关内，大晟援军开始接管防务。
慕容九昭望着北方那个熟悉的身影，眼中泪光闪烁。谢云遥轻轻握住她的手：
“要不要去见见他？”
她摇摇头，泪水却已滑落：“知道他安好，就够了。”
暮色渐浓，二人悄悄离开雁门关，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只有关楼上的守军还记得，那一袭白衣如何在万军之中剑定乾坤。
南归的路上，慕容九昭格外沉默。直到看见太湖的粼粼波光，她才轻声问：
“云遥，若有一日北溟与大晟再起纷争...”
“不会了。”他打断她，目光温柔而坚定，“因为这天下，有我们这样的人在守着。”
远处，东山岛笼罩在暮霭中。院里的老梅应当结满新果，等着他们回去采摘、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