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主殿内。
迟宁雪百无聊赖的听着姜姝的“安慰”。
“阿宁,你不必担心,陛下昨晚去了你那里就已经很好了,至于留不留的下是看天意。”
迟宁雪扯扯嘴角,不是很想搭理。
“多谢母后关怀,儿臣谨记教诲。”
姜姝喝了一口茶,命令下人给迟宁雪重新换了一盏热茶,“哀家看时间一久阿宁都不怎么动嘴,肯定阿宁手中的茶应该也快凉了,阿宁快尝尝,上好的雪顶春。”
迟宁雪端起新换的热茶,拿起茶杯盖撇了几下抿一口,对于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他一向不感冒。
上班时,公司里面的领导倒是一个个都喜欢得不得了,但是这种东西对于他一个打工人的意义,往好了说是有情调,往直了说就是装叉。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累死累活一天下来回到家,解渴是茶唯一且最大的意义。
“嗯,好喝极了。”迟宁雪点头称赞。
“茶配糕点,乃绝佳搭配,莲心。”姜姝放下茶盏。
不一会,莲心都端出一盘糕点出来,造型精致,色香味俱全。
迟宁雪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着摆盘没有动作。
姜姝见状,立马对青禾道,“你待会拿回去,待阿宁胃口上来了给他吃一些。”
没等二人拒绝,莲心上前将糕点给了青禾,“这也是太后的心意。”
推脱不得,迟宁雪只好接了。
二人走后,莲心奇怪的问道,“太后娘娘,既然元君不喜欢糕点,为什么还给他送过去啊?”
姜姝摸着怀里的白猫,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声,“面子要做够而已,他才被萧觉叫去侍寝,哀家这个做母后的不关心一下成何体统。”
她逗弄怀里的猫,“至于糕点,就是要送他不喜欢的,难不成哀家还要他舒心不成?对了,前些天那些人处理干净了吗?”
莲心捶了捶姜姝的肩膀,“放心吧,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要想纠缠到底的家人也都斩草除根了。”
姜姝满意点头,手拍拍落在她肩膀的手背,“还是你做事让哀家舒心啊。”
——
迟宁雪路过御花园时,转头问青禾,“御花园里面有秋千吗?”
青禾点点头,圆溜溜的眼睛瞪大,“元君要去玩吗?”
迟宁雪点点头,“那就是有喽。”
他在里面随意的四处看,目光所及皆是琳琅满目的花草植物,色泽艳丽的牡丹、灿若云霞的紫荆、馥郁芬芳的蔷薇。
目光向前掠去,中央一棵巨大的垂丝海棠。
海棠树下吊着一个秋千,与华贵的御花园格格不入,简单的木板做成,两侧打洞用粗绳吊起。
他一边走过去一边问道,“这那么大一棵海棠,还吊着秋千。萧觉是不是也喜欢垂丝海棠?”
青禾快步跟上,“好像是先帝某位妃子喜欢玩秋千,陛下的喜欢谁能猜到,元君怎可直呼陛下名讳?”
迟宁雪坐上秋千,叫青禾在后面推他,“快来快来,待会我来推你玩。”
青禾受宠若惊的绕到秋千背后推他,把头摇成拨浪鼓,“奴婢才不要玩,元君喜欢奴婢推就是了。”
迟宁雪坐在秋千上,双手紧紧抓住两侧的绳子,越来越兴奋,大声道,“青禾,再推用力一点!”
“元君,待会受伤了就不好玩了。”青禾手下还是依着他加大力气。
秋千飞到最高处,迟宁雪莫名心潮澎湃起来,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化成一只鸟飞向天空,“没事,受伤了算我的!”
等到迟宁雪胸腔那股热血慢慢降下去,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心脉被疏通一般,在秋千上一晃一晃。
平复呼吸,他正要从秋千上下来时,后背猛的一大股力传来,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从秋千上甩脱下来,看着脸和地面越来越近,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命运时,后背被人抓住,硬生生把他坠落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睁开一只眼睛,动动手脚,惊觉自己飞起来了,大惊失色下偏头和萧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对上。
萧觉给他放回地面,迟宁雪双腿发软,拍着胸脯平缓刚刚的惊险。
萧觉看他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上前和他对视,“元君刚刚在干什么?”
迟宁雪稳住身体,手边没什么依靠,只好重新抓住秋千绳子,“我,刚刚在玩秋千。”
萧觉长长的啊了一声,指着这个秋千道。
“这个吗?朕刚刚见有人在这玩,想帮他推一推玩尽兴。谁想手中太用力了,元君不小心就飞出去了,幸好朕身手敏捷,元君没事吧?”
“······”
迟宁雪觉得萧觉现在特别不对劲,以前是想打他,现在迟宁雪却觉得心中有点犯怵。萧觉身上那股疯劲从各个缝隙里面往外冒。
迟宁雪不敢刺激他,他隐隐感觉和秋千有关,想到青禾说的“先帝的妃子”。
他暗暗叫糟,不会是萧觉的生身母亲吧?
手中放下秋千绳子,他无可奈何的下跪,“陛下饶命,臣不该贪图安逸,只顾享乐。”
现在最好装疯卖傻,如果真的开门见山说起萧觉母亲,那就是真的要命。
萧觉走到秋千旁边,抬手抚摸着那粗绳,目光平静无感,他收回手,转身看向跪着的迟宁雪,垂首低头的人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毫无察觉的对准猎食者。
萧觉上前,手中把玩迟宁雪的后颈,不顾手心的颤抖温声道,“怎么会呢?元君喜欢玩秋千怎么会是贪图享乐?”
不然慈宁宫主位上那位岂不是罄竹难书的恶鬼?萧觉闭上眼睛,遮住暗潮汹涌。
“好了,起来吧。”
迟宁雪被他扯起来,他的下巴被萧觉往上抬,二人视线交错,萧觉又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眼含笑意,恣意冷清。
萧觉的目光一寸一寸把他直看进心里。
真干净,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啧,元君真的是不争气呢。”花圃外传来议论声。
萧觉眯起眼睛,偏头靠得迟宁雪更近,低声道,“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