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宁雪心里给他一个白眼,他又不聋,
“要我看,他这辈子也就那样了。头一次机会抓不住,到头来还不是留不住陛下。”一道更加年轻的女声响起。
她的同伴附和发出笑声,“要不然怎么在入宫前就传出那样低贱的称号?‘风月’‘风月’,配上他那副样子也算相得益彰。”
“终归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罢了,入宫前在达官显贵里面摇尾乞怜,入宫后你看陛下上不上他的当,还不是除了个名头,什么也没有。”
“要我看,陛下也不见得看得顺眼他呢,要不然怎么会将错就错,风月你们听听,是什么好词吗?”是男人的声音,声音尖细。
大概是修建御花园的宫女太监,迟宁雪心想,手下无意识磨碾身边一棵杜鹃花花瓣。
萧觉面色依旧泰然自若,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怎么想。
二人身边带着的几个随从已经无声跪在地上好一会。
可惜这边的心惊胆战不能传递到另外一头,那边依旧在畅所欲言。
“待到那天陛下玩腻了,打入冷宫,也让我好好感受感受雁朝元君的滋味,想想那张脸就受不了。”
另外两名宫女笑骂道,“没根的东西,还异想天开了。”
接着就是哄笑声响起。
萧觉偏头,看了眼迟宁雪静立碾花的动作,抬手做了一个向前的手势,身后唰唰窜出几名暗卫,飞快掠到花圃对面。
那边立马传来尖叫声音,等到人被拖到萧觉面前,浑身僵硬,像是见到阎王一样瞪大眼睛,磕头求饶,涕泪横流,“饶命陛下,陛下饶命啊——”
一位宫女被往回拖,想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自己又将面对什么,挣扎道,“姜宸君!”
萧觉从迟宁雪身上移开目光看过来,暗卫停下脚步。
宫女见有希望,在草地上连滚带爬,抹了抹鼻涕,“是姜宸君要我这样说的,他说要借着陛下昨晚元君没留住陛下为由头,尽可能的去让我们引导·····”
萧觉打断道,“我们?”
宫女愣了愣,点点头,喘着气流泪,“是,不止我一个,还有很多,但是这个奴婢真的不知道了,奴婢也是拿钱办事。”
萧觉低头琢磨片刻,抬起头轻笑一声,看向对面不远处的暗卫。
宫女愣神间就被暗卫拖走,手脚并用的想挣脱,嘴里还在求饶,突觉嘴里一阵温热,眼前一片血红。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抓住喉咙,张了张嘴,里面的舌根还滋滋往外喷血。
萧觉站在原地直到惨叫声停下来,转头看向迟宁雪,见他低头出神,“元君别怕。”
迟宁雪放下被折磨得不成形的花瓣,他摇摇头。
刚刚的话属实不堪入耳,但是一想到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迟宁雪却也觉得罪不该死。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从他来的第一天起,决定用这个身份生存起,他就注定什么也做不了。
封建王朝的天平衡量标准自古如此,天平一边天子永驻,而另一边万物可做砝码,天平却永远偏向天子。
他看向自己刚刚手心染上的杜鹃花花汁,地上的杜鹃就算碾作泥也无人问津。
迟宁雪抬起眼看向萧觉,对面的天子丝毫没有负担的靠近他,“元君吓着了吗?”
萧觉拉起他的手,低头打量,“朕以为你会为他们求情。”
“我若求情,陛下就不会杀了他们吗?”
萧觉叹了一口气,“元君的地位在朕心中无与伦比。”
迟宁雪有些头疼,“陛下的决定没有人能干扰。”
萧觉面不改色的转移话题,“元君想出去玩吗?”
话题拐得如此生硬,却也着实分走迟宁雪一些注意力。
“出去玩?”他记得后宫妃子好像不能轻易出宫啊?探亲都只限于特定时间,更别说出去玩了。
“什么时候?”
萧觉想了想,“大概几个月后。”
那你现在说什么说?没话了吗?
迟宁雪闻言心中憋屈,但面对萧觉他还偏偏不能发作,“陛下政事繁忙,我还是不打扰了。”
他说完耐心等着萧觉下文,可是,萧觉没有下文。
二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迟宁雪脸都要笑僵了,一口牙齿也要咬碎了。
萧觉慢悠悠道,“那元君就先回去吧。”
迟宁雪恨不得现在光速回到栖梧宫,对他点点头转身走了,路过刚刚被宫女被割舌的地方停了下来,“臣不会。”
萧觉原本看热闹的表情露出疑惑,“元君在说什么?”
“臣说,臣不会替他们求情。”迟宁雪回头看他,“他们冒犯天家威严,该罚。”
他不是什么大善人,只想管好自己,异世有异世的法则,旁人触犯规矩干他什么事,他如果真的以他原世界的准则救下每一个触犯规矩的人,那第一个死的肯定是自己。
临福手脚冒汗,斜着眼珠观察萧觉的脸色,却发现并没有那么糟糕,甚至出乎意料的好。
萧觉看着一旁刚被迟宁雪摘下的花瓣,蹲下捡起来,低头看了会投入花圃中。
“临福。”
“哎哎哎,奴在。”临福吓得汗毛竖起。
“朕瞧着,刚刚元君是不是生着气呢。”
临福擦了擦额头,“奴才瞧着,不,不太像。”
萧觉没听他的话,低声自言自语,“朕觉得,朕对他比以前那个好太多,他倒是个有气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