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易中海心里头七上八下,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把傻柱往沟里带的时候,一个他“期盼”已久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前院。
来的人正是许大茂。
这小子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带着点蔫儿坏的贱笑,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没憋好屁。
易中海一看见他,眼前顿时一亮,心里立刻有了主意。这四合院里,谁不知道许大茂跟傻柱是天生不对付的死对头?俩人见了面,三句话说不到一块儿,不是互相呛声对骂,就是直接上手开打,恨不得把对方脑瓜子掐放屁了才甘心。
昨天,就因为何大清跟白寡妇跑了这事儿,许大茂嘴贱,凑到傻柱跟前说什么“你爹这是随根儿,就喜欢寡妇”、“傻柱你以后也得多认个妈”之类的混账话,直接把傻柱给点炸了。当时傻柱眼睛都红了,跟发了疯的牛犊子似的,抄起墙角的铁锹就满院子追着许大茂砍,那凶神恶煞的劲儿,把院里看热闹的人都给吓傻了。
要不是关键时刻,易中海这个“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及时出现,死死拦住了暴怒的傻柱,许大茂那条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在易中海的算计里,许大茂就是个绝佳的工具人,是专门用来刺激、挑拨傻柱情绪的。他甚至觉得,何大清没走之前,他就已经把傻柱未来的“发展路线”给规划好了。核心就一条:他要把傻柱培养成自己手里的一把枪,一个指哪打哪、对他易中海唯命是从的打手!
这么一来,许大茂这个“专职挨打户”,在他易中海的宏伟蓝图里,就占据了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简直就是那句话的完美体现: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打大茂!傻柱是用来被他易中海激将当枪使的,而许大茂,就是那个专门负责挨打的沙包。这出戏,少了许大茂这个配角可唱不圆。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立刻进入角色,他伸手指着许大茂,语气严厉,话语里却满是拱火的味道:“许大茂!你还敢来?!昨天柱子他爹刚走,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柱子的爹就喜欢寡妇,跟着寡妇跑了!你还说柱子以后得多一个妈!要不是你满嘴喷粪,柱子能气得打你吗?你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又跑来找不自在?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走!我告诉你许大茂,这回要是柱子再被你气得拎菜刀砍你,我这个一大爷可就没辙了,拦不住!”
说完这番话,易中海立刻扭过头,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对着傻柱,可说出的话却像是在傻柱心头的火苗上又浇了一勺油:“柱子!听一大爷一句劝,咱们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街坊邻居,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开,非得动手呢?大茂他是跟你不对付,是跟你闹别扭,可他再怎么说,也是咱们大院的街坊啊!我今天就以一大爷的身份郑重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动手打大茂,我就立刻召开全院大会!就在大会上,当着所有街坊邻居的面,专门批评你这个动不动就打人的坏毛病!柱子,你给我记住了,打人是不对的!尤其……尤其你不能打许大茂!听见没有?”
他最后那句“尤其不能打许大茂”,听起来是劝阻,可配上他那语气和眼神,分明就是在提醒傻柱:看,这讨厌的家伙又来了,除了揍他,你还有别的出气方法吗?
傻柱站在那儿,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眼前这情形,这对话,跟他前世经历过的简直一模一样,连易中海说话的语调都没变!上一世的自己,脑子里根本没那么多弯弯绕,就一个单纯又愚蠢的想法:狠狠地揍许大茂这孙子一顿,打得他屁滚尿流,让他那张臭嘴以后再也不敢提自己爹跟寡妇跑了这茬儿!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分明就是易中海精心设计的圈套!是他故意在激将,在撺掇自己动手殴打许大茂!
他为什么非要这么做?目的很简单,无非就是想通过一次次地帮“闯祸”的傻柱“擦屁股”、摆平事端,让傻柱对他产生依赖和感激,最终把他易中海当成唯一的依靠和主心骨,彻底被他绑在同一条船上,任他拿捏。
好在,如今的傻柱是重活了一世的人!他亲眼目睹过自己冻死桥下的凄惨,也见过许大茂不顾旁人眼光,为自己收尸、痛哭,甚至为了让自己走得体面点,跑去跟冷血的贾家人争执。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里,让他看清了很多人和事的本质。
就比如眼前这个许大茂,表面上跟自己是不共戴天的对头,可到了最后,真正为自己流泪、为自己张罗后事的,却是这个“敌人”。当初飘在半空,看着许大茂忙前忙后的身影,傻柱心里就暗暗发过誓:如果这辈子能重来,我何雨柱认定的朋友,只能是许大茂!
想到这里,傻柱嘴角一咧,非但没有像易中海期待的那样扑上去揍人,反而上前一步,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许大茂紧紧地搂在了怀里,那亲热劲儿,真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
他朝着脸色瞬间僵住的易中海,大声说道:“一大爷!看您这话说的,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从今往后,许大茂他就是我何雨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跟谁闹腾,也不能跟我大茂兄弟闹啊!”
“兄弟?!”
这两个字从傻柱嘴里说出来,对象还是许大茂,直接把院里所有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都给惊呆了!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在这大院住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啊?许大茂跟傻柱这两人,从傻柱小时候扛着包子躲乱兵得了“傻柱”这个外号开始,就注定是牛蹄子——两半儿,根本合不到一块去!见面不是打就是骂,就没有一次能心平气和说句话的时候,他俩干架都成了四合院早晨固定的“娱乐节目”了。
好嘛,现在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打不骂了,直接升级成“兄弟”了?
傻柱这是把全院的人都当傻子糊弄,还是觉得许大茂本人缺心眼?这话别说旁人不信,就连被傻柱搂着的许大茂本人,也一万个不相信!
许大茂整个人都僵住了,傻柱胳膊上传来的力道让他很不舒服,他都忘了第一时间挣脱开,只是扭过脖子,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傻柱近在咫尺的脸,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出现了幻听。
“柱……柱子,你……你刚才说啥?”许大茂结结巴巴地问,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易中海看着这完全偏离他剧本的一幕,心里的伪君子戏码立刻开始加速运转。自从知道自己这辈子注定是“绝户”之后,他所有的算计都围绕着“养老”这两个字。在四合院里物色能给他和老伴养老送终的人,成了他生活的核心。寡妇的儿子贾东旭,首先进入了他的视野,成了第一人选。
原本,傻柱是没在他养老计划里的。是跟他关系不错的后院聋老太太,某次意味深长地点了他一句,说傻柱这孩子,她老太太看着不错,心眼实,是个知道感恩、能指望上给养老的。易中海信聋老太太的眼光,但既然首选是贾东旭,那傻柱自然就成了备用的“二号人选”。
对于傻柱这个“备胎”,易中海早就安排好了他的“角色定位”——那就是要把傻柱培养成一个遇事不过脑子、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愣头青”!他需要傻柱有这种冲动的性格缺陷。只有这样,才能用傻柱的“混”和“愣”,来反衬出贾东旭的“稳重”和“懂事”;也只有这样,才能更凸显出他易中海作为一大爷,能够“降服”傻柱、维护大院和谐的“威望”和“能力”。
说白了,在易中海的养老大业这盘棋里,傻柱就是个反派配角,是块用来衬托主角光辉形象的背景板。而许大茂,作用极其关键,他就是用来不断挑衅、刺激傻柱,帮助傻柱养成“愣头青”和“暴力倾向”这个性格的“催化剂”!
易中海刚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藏着暗示傻柱“可以打许大茂”的潜台词。可傻柱非但没上当,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搂着许大茂称兄道弟!
这……这戏还怎么往下唱?!易中海心里一阵发慌。
“柱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爹刚走,你心里不痛快,大家都能理解,可你怎么还能开这种不着调的玩笑?!”易中海板起脸,拿出长辈的威严,“我警告你,何大清虽然跟着白寡妇走了,但我还是院里的一大爷,我得替你爹管着你!你要是敢走上歪路,我易中海第一个饶不了你!你还想打许大茂?信不信我现在就开会批评你!”
而被傻柱搂着的许大茂,此刻也开始使劲挣扎。被傻柱这么亲热地搂着,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别提多别扭了。
可这世上的事,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傻柱好像天生就是许大茂的克星。许大茂龇牙咧嘴地挣扎了半天,脸都憋红了,却发现傻柱那条胳膊跟铁箍似的,纹丝不动,自己根本挣脱不开。
挣扎无果,许大茂只好停下,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仰着头对傻柱说:“傻柱!你他妈给我松开!我告诉你,你少来这套!你以为你这样就能糊弄住我许大茂?兄弟?呸!我许大茂可没有你这样的兄弟!你赶紧撒手!”
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傻柱自己处在许大茂的位置上,前天还被人拎着铁锹追着要砍死自己,过了一天,这人就嬉皮笑脸地过来搂着脖子说“你是我兄弟”,傻柱觉得自己肯定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对方是不是在憋什么更坏的大招。
这转变,实在太突兀,太滑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