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站的一把手刘站长,刚才那番话也就是先过过嘴瘾,表个态,真要把手续办下来,还得按规矩来。眼下最要紧的一关,就是傻柱得先去照一张一寸的免冠照片。这年头,没照片,啥证件都办不了,刘站长本事再大,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只能再三叮嘱傻柱,让他今天下午务必抽空去照相馆把相照了,明天或者后天,拿着新鲜出炉的照片直接去回收站报到入职。
傻柱自然是满口答应。他这次来街道,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跳出轧钢厂那个是非圈子。上一辈子在轧钢厂食堂,不是被秦淮茹软磨硬泡地让他顺棒子面,就是棒梗那小白眼狼偷厂里的酱油醋,中间还总少不了许大茂上蹿下跳地搅和,想想都心累。
重活这一回,他说什么也得换个活法,总不能还像上辈子那样,一辈子困在轧钢厂食堂的灶台前,天天围着大锅菜转吧?能入职回收所,虽然听起来不那么光鲜,但却是他迈出崭新人生的第一步,他心里是满意的。
等刘站长心满意足地离开街道办后,傻柱觉着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想着脚底抹油,悄悄溜走。
没想到,他刚挪动脚步,后衣领子就被王主任给揪住了。
“小兔崽子,这就想跑?”王主任笑骂了一句,“你的事儿是解决了,心满意足了,可我这儿还受着煎熬呢!不给我出个主意,你休想走!”
王主任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病急乱投医,竟然觉得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傻柱,能给他解决“改造人”嫁人这个老大难问题。
“王主任,我留下也没用呀。”傻柱一脸无辜。
“谁说没用?”王主任瞪着眼,“你现在是文化人了,高小毕业!脑袋瓜子好使,赶紧给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把这桩难事给推进下去。”
傻柱挠了挠头,他好像模模糊糊记得上辈子看过一部讲这类事情的电视剧,里面有个解决办法,就是负责这项工作的干部以身作则,带头娶了其中一位改造好的女同志,从而打破了僵局。
“王主任,您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有个招儿。”傻柱犹豫着开口。
王主任眼睛瞬间一亮!他拽着傻柱不让走,本来就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想法,没想到还真问出点东西来了。
“快说!什么招?”王主任催促道。
“这改造人是什么身份,您清楚,咱们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傻柱压低了些声音,“让一般男人娶她们,心里那道坎儿,太难迈过去了。”
“唉,她们也都是苦命人,但凡有条活路,谁愿意走那一步?”王主任叹息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事情真要轮到自己头上,就不会这么想了。”傻柱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我的想法是,您……能不能从这些改造人里头,挑一个模样周正、性子也还不错的,您自己……直接娶回家!”
他观察着王主任的脸色,继续说:“您想啊,您这当领导的都起了带头作用,以身作则了,下面那些人一看,嚯!领导都这么干了,他们心里那点顾虑是不是就少多了?肯定就有人跟着学,有样学样嘛!”
王主任一听,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指着傻柱,哭笑不得:“好你个混蛋小子!你这是拿我开涮是吧?我多大年纪了?我孙子都快能打酱油了!我再娶个小媳妇?我家里那口子能拿擀面杖把我撵出胡同口你信不信?”
“不行?”傻柱缩了缩脖子。
“你觉得能行吗?!”王主任没好气地反问。
“我觉得……好像也不行。”傻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他捏着自己的下巴,眼珠子转了转,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了许大茂的身影。上一辈子,因为秦淮茹在里面瞎搅和,弄得他和许大茂成了死对头。原情节里,许大茂排队排得好好的,秦淮茹非插队,还嚷嚷是许大茂替她排的,明摆着算计许大茂的钱和粮票,结果自己还傻乎乎地去敲许大茂闷棍,扒他衣服……
现在都说是兄弟了,可不能再坑许大茂同志了。
那四合院里还有谁能坑?贾东旭!上一辈子自己凄惨生活的罪魁祸首之一!要不是贾东旭早死,秦淮茹也不至于成了寡妇来吸他的血。
“王主任,我们院里有个贾张氏,您可能听说过。”傻柱换了个目标,“她有个儿子叫贾东旭,现在在轧钢厂跟着一大爷易中海当学徒工,听说快转正了。您看……实在不行,您就从那些改造人里头,挑一个合适的,想办法让她嫁给贾东旭?”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您想啊,改造人嫁给了正经的轧钢厂工人,这消息一传出去,绝对轰动!对您推进这个改造人嫁人的项目肯定大有好处!这不就彰显了咱们新社会对改造人员的包容和政策温暖吗?也体现了咱们工人阶级老大哥的胸怀和担当不是?”
王主任听着听着,心里还真有点活络了。傻柱这话虽然说得磕磕绊绊,但其中的道理,确实有那么点意思。这件事要是真办成了,那可就是个典型,说不定能在全区甚至全市都引起反响,对他完成上级任务绝对有利无害。
他目光在傻柱脸上扫了扫,突然冒出一句:“柱子,说得这么好,要不……你也娶一个?你也算工人子弟嘛。”
“王主任,您不提我也得说!”傻柱立刻顺杆爬,脸上露出憧憬的表情,“我爹这不跟人跑了嘛,家里就我跟雨水俩人。雨水年纪小,我又是个糙汉子,家里乱得跟猪窝似的。这要是能娶个媳妇,有人帮着收拾家务,照顾雨水,那日子,还不美滋滋的?”
王主任直接被气笑了,白了傻柱一眼:“去去去!你小子过年才十七吧?婚姻法规定了年龄!我真要答应了你,我这主任也就当到头了,得进去吃牢饭!说点靠谱的,别的招还有没有?”
贾东旭后面,傻柱立刻又排上了刘光齐和闫解成。一个是二大爷刘海中寄予厚望的大儿子,一个是三大爷闫阜贵精于算计的长子。
“王主任,我们大院人才多啊!”傻柱掰着手指头数,“二大爷刘海中的大儿子刘光齐,三大爷闫阜贵的大儿子闫解成,都挺合适的!要是街道做工作,估计连彩礼都能省了,媒人钱也不用花,我估计他们两家巴不得能跟街道拉上关系,说不定就同意了。”
他越说越来劲:“还有我们院的一大爷易中海,他跟一大妈没孩子,一直是个心病。实在不行,咱从改造人里头挑个年纪小点、看着伶俐的,认易中海当干爹,这不也算一种安置?还有后院的聋老太太,孤寡一人,天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看着怪可怜的,给她安排个孙女做伴,照顾她起居,多好!”
傻柱要么不坑,要坑就捎带上全院。易中海、刘海中、闫阜贵、贾张氏,甚至连后院那位人精似的聋老太太,这次都没能逃脱他这张嘴的“安排”。
当然,他也知道这也就是自己随口这么一说,给王主任提供点思路,采不采纳,最终还得看王主任自己的考量。
不过,看王主任那摸着下巴、眼神闪烁的样子,好像是真有点心动了。
“王主任,要是没别的事,我真得走了,还得去照相馆呢。”傻柱见好就收,准备开溜。走了没两步,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折返回来,脸上堆着笑,“对了,王主任,还有个小事想麻烦您,我想开个证明。”
“什么证明?”王主任抬起头。
“我想买个收音机。”傻柱说道。
这是傻柱确定自己重生后,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具体念头。这年头,晚上娱乐活动太匮乏了,没有电视机,没有各种播放器,报纸杂志内容也有限。想想那些一家生七八个、甚至十来个孩子的人家,就知道这漫漫长夜有多难熬,有多“无聊”了。有台收音机,听听新闻,听听戏曲,也算是打发时间、了解外界的一个好办法,总比晚上躺在炕上瞎琢磨强。
现在买收音机还不需要专门的票证,因为票据制度还没完全推行开。但是,买这东西需要街道开具购买证明,买完之后,还得拿着收音机和证明去派出所登记备案。
之所以这么麻烦,是因为收音机在当时还有另一层敏感含义——接收信息。当时破获的几起敌特案件中,那些潜伏的坏分子,很多都是通过收音机来接收指令、进行接头的。所以,收音机可不是你想买就能随便买的。
一切,都得从这张街道开的证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