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街道上,傻柱心急如焚,背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何雨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医院方向猛冲。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背上妹妹那滚烫的小身子和绵软无力的状态,让他心里一阵阵发慌。
关心则乱。前世雨水所经历的苦楚和他自己凄凉的结局,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让他此刻莫名地惊慌,生怕这一世的妹妹再出一点差池。
直到背上传来何雨水带着浓重酒气的嘟囔,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一句“哥……我难受……”,傻柱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微往下落了落,平稳了一点点。
还好,还能说话,意识应该没完全消失。这丫头,真是……太胡闹了!傻柱心里又是气又是心疼。他掂了掂背上的小丫头,忍不住嘀咕:“看着没几两肉,背起来还真沉……”
他停下脚步,辨别了一下方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转身,朝着四合院走去。他冷静下来想了想,雨水这情况,估计就是第一次喝酒上了头,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大晚上折腾去医院,反而容易着凉。这会儿,他是真把还在东来顺“坚守阵地”的许大茂给忘到了九霄云外,连自己请客却没付账这茬也抛在了脑后。
直到他气喘吁吁地背着雨水走到四合院大门口,差点跟一个低着头、浑身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人撞个满怀,抬头一看,正是满脸火气、冻得鼻子通红的许大茂时,傻柱才猛地反应过来——坏了!好像把这位“好兄弟”给坑了!
看着许大茂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傻柱脸上立刻堆起了不好意思的讪笑。
本就因为替傻柱付了巨额饭钱、自己却没吃上几口肉而憋了一肚子邪火的许大茂,见傻柱居然还敢咧着嘴冲自己笑,那火气“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手伸到傻柱面前,手掌摊开,语气硬邦邦的:“拿来!”
“干嘛?”傻柱装傻。
“装什么糊涂!饭钱!你给我三万块就成!”许大茂打定主意要做个“二道贩子”,实际花了两万三千五,他开口要三万,就算傻柱讲价,最后两万八成交,自己也能净赚五千块!反正傻柱是对头,坑他对许大茂来说毫无心理负担,就像傻柱坑他一样,双方都觉得天经地义、理直气壮。
“哦——饭钱啊!”傻柱做恍然大悟状,“我以为你忘了这茬呢!”
“啥都能忘,就是不能忘了吃饭得掏钱!”许大茂没好气地说。
“三万块是吧?没问题!”傻柱答应得异常爽快,但随即话锋一转,侧过身子,让许大茂看了看他背上睡得正沉、小脸通红的何雨水,“不过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雨水醉成这样,我得先把她安顿好。事有轻重缓急,咱得分个先后,对不对?”
他语气诚恳地解释:“本来这钱就该我付,当时一看雨水喝了白酒,一头栽桌子上,我急懵了,光想着赶紧送她,把付账这茬给忘了。我的错,我的错!”
“你只要把钱给我就成!”许大茂紧盯着他,生怕他跑了。
“许大茂!我何雨柱可不是那种赖账的人!”傻柱突然加重了语气,一脸正气。
许大茂看着他这表情,心里一喜,以为钱马上要到手了。
可傻柱紧接着口风一转,又开始忽悠:“但是这个钱,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你看啊,这次就当是你许大茂请我吃的饭!下次!下次吃饭我掏钱!这样咱俩就扯平了!为啥这么说呢?你想啊,我请你一顿,你回请我一顿,这才叫礼尚往来,有来有回!我们俩一人请一顿,谁也不吃亏,谁也不欠谁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这番话,颇有点后来某位著名笑星忽悠人的风采,一套歪理下来,愣是让脑子被冷风吹得有点僵、又被酒精和怒气冲昏了头的许大茂,觉得……好像……似乎……还有点道理?
许大茂迷迷糊糊地琢磨了一下,竟然没立刻反驳,只是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撂下一句“你等着!”然后气呼呼地扭头回家去了。
傻柱看着许大茂的背影,心里暗笑,也背着雨水朝自家屋子走去。他没把雨水送回她自己的小屋,小丫头喝多了,需要人照顾。再说,雨水是他亲妹妹,才九岁,也没那么多需要避讳的讲究。
他把雨水小心地放在炕上,盖好被子。然后赶紧用热水浸湿了毛巾,拧得半干,仔细地敷在雨水那滚烫的额头上。看着妹妹醉态可掬的睡颜,傻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这小丫头,胆子也太肥了,愣是学喝酒!还一口干了一两!”他低声数落着,语气里却满是宠溺和无奈。不过转念一想,今天要不是雨水这“神来之笔”喝了酒,他还没那么好的借口能从东来顺脱身,继续跟许大茂维持这种“吃吃喝喝”的兄弟关系呢。
刚安顿好雨水,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傻柱一抬头,就看到伪君子易中海,端着一脸恰到好处的关心,蹬门而入。
“柱子,我隔着玻璃看到你背着雨水回来了,没事吧?”易中海语气透着担忧,“大清刚走,雨水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要不要紧?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傻柱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家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明面上是关心何雨水,可那话语里,字字句句都若有所指地提醒着“何大清跟寡妇跑了”这回事,想继续刺激他,扰乱他的心绪。
“没事,一大爷,”傻柱脸上不动声色,“雨水就是不小心尝了一口白酒,有点上头,睡一觉就好了。劳你惦记了。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事?”
易中海见傻柱反应平静,便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柱子,有件事,一大爷原本是不想说的,怕你心里不好受。但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不能瞒着你。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是个实诚孩子,一大爷就是瞒谁,也不能瞒着你啊。”
傻柱心里冷笑,易中海要说的事,无非两件:要么继续撺掇他去保城找何大清,要么就是他进轧钢厂工作的事。果然,接下来易中海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何大清在的时候,傻柱跟着学厨,头上只顶着个“学徒”的名头,连“学徒工”那个正式的“工”字都还没摸到边。按轧钢厂的规定,他这种“学徒”,一没编制,二不占用工名额,属于临时工里的临时工。
何大清走之前,其实已经把路铺好了,只要傻柱去轧钢厂食堂报到,那边就能给他一个“学徒工”的指标,月工资能有十七万五千六百块。可易中海听了聋老太太的话,铁了心要把傻柱变成他的养老备胎,竟然不惜用一条“大前门”香烟做代价,硬生生把傻柱从学徒转正学徒工这事,给延迟了大半年!
上一辈子,傻柱就是傻乎乎地踩进了这个坑里。
得,伪君子这是要故技重施,再来一遍啊。傻柱心里门儿清。
只听易中海用惋惜的口吻说道:“柱子,你的手艺是家传的,跟着大清学了这么多年,按理说,轧钢厂怎么也该给你个学徒工的名额。一大爷今天特意去厂里问了问,可人家说,这学徒晋级学徒工,有年龄限制!你今年才十六,厂里规定得满十七岁才行。还说食堂做饭是大事,关系到全厂工人的身体健康,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所以卡得特别严。”
这借口找得,真是冠冕堂皇,让人一时半会儿挑不出毛病。
“一大爷的意思呢,”易中海继续扮演着慈祥长辈,“你先委屈一下,还顶着这个‘学徒’的名分在轧钢厂干着。一大爷再跟后院的聋老太太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别的门路,能让你早点转成学徒工。大清不在了,你又得养活妹妹,不挣钱可不行啊!”
他图穷匕见,抛出了看似诱人的“饵”:“柱子,一大爷今天把话给你撂这儿!就算你暂时转不了学徒工,也别担心!一大爷已经跟你一大妈说好了,以后每个月,从我们牙缝里省出三万块钱来接济你们!绝不能让你们兄妹俩饿着肚子!”
傻柱想起原情节里,后来棒梗偷鸡事发,许大茂让傻柱赔五块钱,秦淮茹就说五块钱够她们一家五口人吃喝开销了。易中海这每月三万块,算计得正好卡在让傻柱和雨水饿不死、但也绝对吃不饱的线上。他就是为了捞个好名声,故意拿捏着,等傻柱和雨水饿得受不了了,他再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现,施舍点吃的穿的,好让傻柱对他感恩戴德。上一世,他们兄妹俩可没少因为这套路受冤枉罪。
要是前世的傻柱,没准真就感激涕零地接了这份“人情”,从此被易中海拿捏得死死的。
但现在的傻柱,心里冷笑连连,脸上却故意装起了糊涂,还带着点少年人的倔强和“不懂事”:
“一大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他语气显得很真诚,但拒绝得毫不含糊,“但是这个钱,我真的不能要!你是四级工,听着级别不低,可你挣得那也是辛苦钱,也不宽裕。你还得照顾后院老太太,负担也不轻。我年轻,身体壮,抗饿!至于雨水……”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混不吝的表情,仿佛破罐子破摔:“嗨!也不怕你笑话,真饿不死!真要是走到那份上,没饭吃了,我就带着雨水,直接去保城!找到我爹,当着他的面,我……我朝着他要饭去!我看他脸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