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小姨!”沈母厉声斥责,随即转身关切地查看沈宁,“宁宁,你没事吧?”
沈宁立刻依偎进沈母怀里,露出委屈的神情:“姐,我只是想劝劝馨暖,她就......”
沈馨暖站在原地,咖啡顺着发梢一滴一滴落下。
左脸是滚烫的刺痛,右脸是冰凉的咖啡,心却像是被浸在冰窖里。
她看着这个生她养她的女人,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她发高烧到四十度,沈母却因为沈宁说想去香港购物,就把沈馨暖一个人扔在医院三天。
想起每一次受委屈时,沈母总是说:“你是晚辈,要让着小姨。”
想起沈母永远第一时间护在沈宁身前,就像现在这样。
“妈,”沈馨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咖啡馆都安静下来,“你还记不记得,我十六岁发烧住院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你在陪你的好妹妹买包。”沈馨暖慢慢擦去脸上的咖啡渍,“就像现在这样。”
她端起那杯冰美式,在她们惊愕的目光中,缓缓从沈宁头顶倒下。
冰冷的液体顺着她脖颈流进衣领。
“啊!”
沈宁大声尖叫,失去平日的优雅。
“这一杯,敬你们伟大的姐妹情深。”
沈馨暖把空杯子轻轻放回桌上,看着面前两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陪你们演这出相亲相爱的戏码了。”
沈馨暖看着眼前这个我叫了二十多年“妈妈”的女人,和她身后那个泫然欲泣、她喊了二十多年“小姨”的女人。
心口那片早已千疮百孔的地方,终于彻底沉寂,不再有任何波澜。
沈馨暖从随身的手包里,平静地取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母亲面前。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密码是你生日。”
沈母骂人的话梗在喉咙里,随即又被惯有的怒火取代:“你这是什么意思?拿钱羞辱我?”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养老钱。”
沈馨暖看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从前那份渴望被认可的孺慕,“从今往后,我们母女情分,就值这些。我们......两清了。”
“两清?!”
沈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尖,指着沈馨暖的鼻子骂道,“沈馨暖!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这个不孝女!你给我跪下!向你小姨道歉!向我道歉!”
“跪下?”沈馨暖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眶抑制不住地泛起酸涩,不是因为委屈,而是为过去那个无数次在她们面前卑微隐忍的自己感到悲哀。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楚硬生生逼了回去,挺直了脊背。
“该跪的,从来不是我。”
她无视母亲尖利的斥骂和沈宁那看似担忧、实则得意的眼神,拎起包,决绝地转身,一步也没有停留。
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馨暖眯了眯眼,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姐姐......”林叙紧紧抱着我,声音里满是心疼,他看着沈馨暖狼狈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你辛苦了......”
沈馨暖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颤和那份真挚的关切。
但此刻,她像一块被冰封的木头,无法给予任何回应。
她淡淡地,却坚定地推开了林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