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怎么会这么狠?”
我看着她的眼睛。
看了很久。
久到她开始不安。
“爱过。”
我说。
“很爱。”
“爱到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但那是以前。”
“从你第一次跟他上床开始,那份爱就死了。”
苏婉的脸色白了白。
“你……你怎么知道是第一次?”
“猜的。”
我说。
“但看你的反应,我猜对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诈我?”
“重要吗?”
我靠在椅背上。
“事实就是事实。”
“时间早晚,改变不了什么。”
苏婉站在那里,胸口起伏。
她盯着我,眼神复杂。
有恨,有悔,还有一丝不甘。
“林琛,你会后悔的。”
“这话你说过了。”
我看了眼手机。
“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等等。”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二十万。”
“是我这几年攒的,还有陈浩还你的钱。”
“我知道不够,但……”
“拿回去。”
我说。
“我不需要你的钱。”
“需要我提醒你吗?是你出轨,不是我。”
“该补偿的是你,不是我施舍你。”
苏婉的手僵在半空。
她大概没想到,我连钱都不要。
“那你要什么?”
她问。
声音有些发抖。
“我要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彻底地,干净地。”
“能做到吗?”
苏婉盯着我看了几秒。
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涩。
“林琛,你真狠。”
“比你狠的人,我还没见过。”
她拿起卡,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你知道吗?”
“陈浩昨天跟我说,他从来就没想过跟我在一起。”
“他说他接近我,只是为了报复你。”
“因为公司那个晋升名额,你拿到了,他没拿到。”
她转过头,看着我。
“他说,看着你戴绿帽还浑然不觉的样子,他很爽。”
“他说……”
“说完了吗?”
我打断她。
“说完了就走吧。”
苏婉愣住了。
“你不在乎?”
“我在乎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是为了报复,还是为了感情,有区别吗?”
“结果都一样。”
“你跟他睡了半年,这是事实。”
“至于动机……”
我转过身,看着她。
“那不重要。”
苏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拉开门,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张律师拿着公证好的文件回来。
“办妥了。”
他把文件递给我。
“另外,警方那边传来消息,陈浩承认了挪用公款的事实。”
“但他说钱都花在苏婉身上了。”
“有转账记录和消费凭证。”
我翻开文件,一页页看过去。
“他能提供证据吗?”
“能。”
张律师说。
“而且不少。”
“大概三十多万。”
“苏婉知道吗?”
“看样子不知道。”
张律师顿了顿。
“陈浩说,他骗苏婉这些钱是项目奖金。”
我合上文件。
“有意思。”
“狗咬狗。”
张律师笑了。
“确实。”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正常生活。”
我说。
“工作,赚钱,好好过日子。”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我看着张律师。
“为了他们,我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现在该回归正轨了。”
离开律所时,已经中午了。
我找了家面馆,吃了碗牛肉面。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林琛是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四十多岁。
“你是?”
“我是苏婉的父亲。”
我的心沉了一下。
“叔叔,您好。”
“好什么好!”
他的声音很冲。
“苏婉回家哭了一整天!”
“说你欺负她,污蔑她,还要告她!”
“到底怎么回事?!”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叔叔,事情比较复杂。”
“您最好问问苏婉自己。”
“我问她了!她说你冤枉她!”
苏父的声音更大了。
“林琛,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你怎么能这么对苏婉?”
“三年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深吸一口气。
“叔叔,我给您发个东西。”
“您看完再说,好吗?”
“发什么?”
“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挂掉电话,我把那份声明的扫描件发了过去。
还附上了几张照片。
酒店门口的。
公寓楼下的。
陈浩给她转账的截图。
发完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继续吃面。
面还没吃完,手机屏幕就亮了。
苏父打回来的。
我没接。
他打了三次,我都没接。
第四次,我接了。
“林琛……”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
变得沙哑,疲惫。
“那些……都是真的?”
“您觉得我会伪造公证处的公章吗?”
我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对不起。”
他终于说。
声音在发抖。
“我不知道……”
“我替苏婉跟你道歉。”
“是我没教好女儿……”
“叔叔。”
我打断他。
“不用道歉。”
“事情已经发生了。”
“您保重身体。”
说完,我挂了电话。
这次,彻底关机。
面吃完了。
我付钱离开。
走在街上,阳光很好。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去苏婉家吃饭的场景。
她爸爸给我倒酒,说把我当亲儿子看。
她妈妈给我夹菜,说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那时候多好啊。
可惜,都是假的。
回到公司,刚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几个同事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我走到工位,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
没有署名。
拆开一看,是打印的字。
“林琛,你以为你赢了吗?”
“等着瞧。”
“你会付出代价的。”
我笑了笑,把信扔进碎纸机。
下午开会时,主管特意把我留下。
“小林,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你说。”
“今天上午,有人匿名向公司举报你。”
“说你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回扣。”
“还附了所谓的证据。”
我看着主管。
“公司信了?”
“当然没有。”
主管摆摆手。
“审计部查了,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
“但这事儿有点麻烦。”
“举报信不止发给了公司。”
“还发给了几个重要客户。”
我点点头。
“是苏婉还是陈浩?”
“不确定。”
主管叹气。
“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可能会有人来找你核实情况。”
“我明白。”
我说。
“需要我配合调查,随时。”
“好。”
主管拍拍我的肩。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清者自清。”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十几封未读邮件。
都是客户发来的询问。
我一一回复,附上审计部的澄清说明。
忙到晚上七点,才处理完。
下班时,在电梯里遇到了法务部的同事。
“林琛,听说你最近挺热闹啊。”
他笑着说。
“还好。”
我按了一楼。
“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他压低声音。
“陈浩那小子,在里面把你供出来了。”
“说我什么?”
“说那些挪用公款的计划,是你指使的。”
“他说你才是主谋,他只是执行。”
电梯到了。
门开了。
我走出去,转身看着他。
“公司信了吗?”
“信个屁。”
他跟着走出来。
“审计报告早出来了,跟你没关系。”
“但这事儿恶心人啊。”
“我知道。”
我说。
“谢谢提醒。”
“客气。”
他挥挥手,走了。
我站在公司楼下,点了根烟。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突然觉得,这场戏还没完。
他们还在挣扎。
还在反扑。
好啊。
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烟抽完,我拿出手机,开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涌进来。
有客户的澄清回复。
有朋友的关心询问。
还有一条,是苏婉发的。
“林琛,我们真的完了吗?”
我删掉短信。
拦了辆车。
“师傅,去公安局。”
“我要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