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袍角扫过铁笼边缘,带起的风拂动她枯黄的发梢。南宫霁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笼中身子微颤却强撑着挺直脊背的少女,桃花眼半眯,眼底翻涌着玩味与掌控欲,薄唇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这才乖。”他抬手,指节轻叩笼门,“暗卫,带她出来。”
两名黑衣暗卫无声上前,开锁的动作利落无声。少女刚起身迈出两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这具身体虚弱得连站稳都费力。暗卫正要伸手搀扶,却被南宫霁一个眼神制止。
他缓步走近,阴影彻底将她笼罩,龙涎香的冷冽气息裹着压迫感扑面而来。指尖勾起她一缕干枯的发丝,轻轻一扯,看着她疼得蹙眉却不敢作声的模样,低笑出声:“这么弱不禁风,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学出什么花样。”
话音落,他忽然俯身,打横将她抱起。玉婉溪惊呼一声,下意识攥住他的锦袍衣角,那布料顺滑冰凉,与她粗糙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道,不算温柔,却稳稳托着她的身体,也能闻到他身上浓郁却不呛人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墨香与绸缎味。
“瘦得像片枯叶。”南宫霁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的小脸,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嫌弃,指尖却不自觉收紧了些,生怕稍一松手她就会摔下去,“暗部可不养废物,往后每日的补品翻倍,三个月内,本王要看到你长点肉,总不能让旁人笑话,本王的人是副活不起的样子。”
他抱着她转身,无视周遭人牙子惊骇的目光,步伐稳健地走向乌木轿。轿身宽大,铺着柔软的狐裘垫子。南宫霁将她轻轻放在上面,看着她拘谨地缩在角落,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在本王面前,不必这么拘谨。”他挨着玉婉溪坐下,轿身微微晃动,他的手臂搭在轿壁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将她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你既已是本王的人,往后在这京城里,除了本王,没人能欺负你。”
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背,那触感粗糙得让他皱眉,却还是耐着性子继续道:“但有一点,本王的话,你必须听。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生,你不能死。”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
“乖乖听话,本王给你锦衣玉食,给你旁人求而不得的地位;若是敢耍小聪明背叛本王……”
他俯身,唇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语气却冷得刺骨:“暗部有一百种方法,让人生不如死。你这么聪明,该知道怎么选,对吗?”玉婉溪默了一瞬
轿外传来暗卫恭敬的声音:“王爷,起轿回府?”
南宫霁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风光霁月却暗藏锋芒的模样,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仍带着化不开的占有欲:“回府。”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人把药膳备好,等她洗漱完,亲自送到书房来。”
轿身缓缓抬起,保持沉默的玉婉溪坐在柔软的狐裘上,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他的侧脸线条凌厉却俊美,睫毛纤长,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哪怕只是静坐,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她攥紧衣角,心里清楚,自己这一步,是踏入了权力的中心,也是踏入了一个男人的掌控之中,往后的路,只能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她其实觉得有点奇怪,这男人对她的态度很怪,像是对宠物(?)但真有点不爽
其实南宫霁自己也有点奇怪,明明自己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也不在意底层人的生死,但对少女却忍不住接近逗弄,看她露出灵动的神情,明明她看起来很脏。。。
轿内狐裘暖软,衬得玉婉溪愈发瘦小单薄。南宫霁闭目假寐,鼻尖却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土腥味,混着少女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
不算好闻,甚至有些粗劣,换做旁人,他早该挥袖斥退,可此刻指尖却还残留着方才捏她下巴时的硌手感,竟没生出半分厌恶。
他忽然睁开眼,桃花眼半眯着打量她。少女正垂着头,枯黄的发丝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颌,双手紧张地按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只误入虎口的幼鹿,惶恐却又强撑着不肯露怯。
有趣。
南宫霁心底忽然冒出这两个字,自己都觉得诧异。他见惯了谄媚讨好、卑躬屈膝的人,暗部里更是个个精锐狠厉,这般明明怕得发抖,却还藏着几分倔强机灵的模样,倒是头一回见。他本是来挑几个能用的暗桩,怎会对这么个瘦骨嶙峋、灰头土脸的丫头多费唇舌,甚至还亲自抱了她上轿?
指尖不自觉抬起,又想去勾她的发丝,快要碰到时却猛地顿住,转而捻了捻他自己的锦袍衣角,那布料上沾了点她身上的尘土,换做平时,他定会让暗卫把衣服直接丢弃,可此刻竟只是眉峰微蹙,随手掸了掸,便没再在意。
“怕本王?”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刻意的慵懒,打破了轿内的寂静。
少女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他,眼底的惊慌还没来得及掩饰,像受惊的小兔,睫毛簌簌抖着,小声道:“不……不怕。”
“哦?”南宫霁低笑出声,俯身凑近她,刻意将距离拉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她眼底细小的水光,闻到她呼吸间淡淡的麦麸味(想来是许久没吃过正经粮食)。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龙涎香的冷冽气息带着不容逃脱的压迫感,“那你抖什么?”
玉婉溪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往后缩,却被轿壁挡住,退无可退。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男子独有的清冽气息,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哪怕隔着泥污也隐约能看出。
南宫霁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丫头的皮肤似乎也没那么粗糙,被风吹得有些泛红,倒像是上好的宣纸,只是蒙了层灰,擦干净了,未必不是块璞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嗤笑一声,伸手捏住她一缕干枯的发丝,轻轻一扯,看着她疼得蹙眉、却咬着唇没出声的模样,眼底翻涌着玩味的笑意:“嘴硬。”玉婉溪是真无语了,好恶趣味的男人
南宫霁指尖摩挲着那缕发丝,触感干涩粗糙,他却没松手,反而顺着发丝往下滑,轻轻勾了勾她的下巴,指腹擦过她干裂的唇瓣
动作带着几分轻佻的试探,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触碰里少了几分平时的狠厉,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本王见过的美人多如过江之鲫,”他故意说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这副灰头土脸、瘦得像柴火棍的样子,实在入不了眼。”
可话虽如此,他却没收回手,反而俯身更近了些,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只有自己能察觉的沙哑:“但……你这双眼睛,倒是有意思。”
像藏着星辰,又像揣着狡黠,明明身处绝境,却还亮得惊人,勾得他心头发痒,忍不住想逗弄,想看看她惊慌、羞涩、甚至发怒的模样,想把这双眼睛里的光,只留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他忽然松开手,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方才的靠近只是无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触碰到她唇瓣的瞬间,心底那一丝异样的悸动,绝非错觉。
“到王府后,好好洗漱干净,”他语气冷硬了几分,像是在掩饰什么,“把这身晦气洗掉,别污了本王的王府。”
可话锋一转,他又补充道:“本王会让厨娘炖些补血养气的药膳,炖得软烂些,看你这身子,怕是连硬饭都嚼不动。”
说完,他不再看她,重新闭目养神,只是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他暗自腹诽:不过是个有点意思的玩物,养得壮实些,才能更好地逗弄,省得没玩几天就碎了。
至于他为何对一个卑贱的孤女这般破例?他不愿深究,也不想承认,或许,是这京城里的一切都太无趣,而这丫头,恰好成了那点能让他提起兴趣的意外。
轿外的风声渐远,轿内的狐裘暖得让人犯困。少女缩在角落,偷偷打量着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只觉得他心思难测,时而狠厉,时而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关照,让她越发看不懂,却也越发清楚,这个男人,将会是她往后唯一的依仗,也是最危险的劫。
而南宫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她方才泛红的耳根、发亮的眼睛,他压在心底的那一点异样的情绪,像藤蔓般悄然滋生,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