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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5-12-08 19:26:10

依萍回过神来,拉着杜飞告诉母亲“妈,这就是程程哥哥”

杜飞看着依萍,嗔怪道“不是让你等等说的吗?怎么这么快告诉姨妈?”

傅文佩颤抖着手抚上杜飞的脸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程程……真的是你……你都长这么大了……”她仔细端详着杜飞眉宇间的轮廓,“像,真像你娘年轻时的样子……”

杜飞握住傅文佩的手,声音哽咽:“姨妈,是我不好,这些年都没来找您……”

“不怪你,不怪你……”傅文佩连连摇头,突然想起什么,急切地问,“你娘呢?她怎么没一起来?她……她还好吗?”

杜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依萍,眼神里带着求助和一丝慌乱。

依萍立刻接过话头:“妈,您别急。程程哥哥刚来上海不久,姨母还在老家呢。现在兵荒马乱的,路上不太平,等时局稳定些,再接姨母过来团聚也不迟。”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对杜飞使了个眼色。

杜飞会意,连忙点头:“对对,姨妈,我娘她……她身体不太好,经不起长途奔波。等过些时候,我一定接她来见您。”

傅文佩虽然思念姐姐心切,但听着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也只得暂时按下心中的期待。她拉着杜飞在狭小的屋子里坐下,迫不及待地问起家乡这些年的变化,问起姐姐的生活。

杜飞强忍着心中的酸楚,挑些记忆中快乐的往事说给傅文佩听。他说起老家院子里的那棵枣树,说起母亲做的拿手菜,说起小时候的趣事……每一个细节都让傅文佩泪中带笑。

依萍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五味杂陈。她既为母亲能与亲人重逢感到高兴,又为不得不隐瞒姨母去世的真相而心痛。她知道,这个善意的谎言就像一层薄冰,随时可能破裂。

“程程哥哥,”依萍适时打断他们的叙旧,“要不你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杜飞感激地看了依萍一眼,顺着她的话答道:“我住在报社的宿舍挺好,还可以知道书桓和尔豪他们的动静…”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看向傅文佩。

傅文佩的脸色微微黯淡,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傻孩子,在姨妈面前不用避讳。依萍都告诉我了,你现在和尔豪是同事。”

杜飞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姨妈,依萍,你们放心。在报社里,我会盯着尔豪的。他要是再做什么对你们不利的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不,程程哥哥。”依萍却摇头,“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尔豪保持同事关系。有些事,你在暗处比在明处更有用。”

杜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依萍的用意。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锐利、思虑周密的表妹,既心疼又欣慰。当年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已经成长为一个有勇有谋的战士了。

“好,我听你的。”杜飞郑重承诺,“不过依萍,你要答应我,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一家人,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

“一家人”三个字让傅文佩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紧紧握住杜飞和依萍的手,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窗外,夜色渐深。但这间破旧的小屋里,却因为这场意外的重逢,第一次充满了温暖的生机。

依萍知道,前路依然艰难。但现在,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夜深了,杜飞不得不回报社宿舍。傅文佩执意要送他到弄堂口,依依不舍地抓着他的手再三叮嘱:“程程,常来家里吃饭,姨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猪蹄。”

“放心吧姨妈,我一定常来。”杜飞温和地应着,趁傅文佩不注意时,对依萍使了个眼色。

送走杜飞,傅文佩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哼着年轻时的小调收拾碗筷。依萍却心知肚明,杜飞一定还有话要对她说。

果然,第二天一早,依萍借口要去大上海排练,刚走出弄堂就看见杜飞等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依萍领着杜飞在街边的早点摊坐下,要了两碗豆浆。晨光中,杜飞说,“我娘她到死都一直念叨,说对不起姨妈,没能护住她……”

依萍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杜飞的手臂:“这不怪姨母,要怪就怪陆振华。”

“所以我一定要替娘照顾好姨妈。”杜飞擦掉眼角的泪,神情坚定起来,“依萍,告诉我,你们到底过得怎么样?陆家为什么把你们赶出来?”虽然从那天尔豪在“大上海”和依萍的对话中得到了肯定答案,但他还是想向依萍证实。

她平静地讲述着这些年的遭遇——从心萍去世后王雪琴如何得势,到那个改变一切的雨夜,再到她如何在大上海站稳脚跟。

杜飞的拳头越握越紧,豆浆一口都没喝。

“畜生!”听到依萍挨鞭子那段,他猛地捶了下桌子,引得其他食客纷纷侧目,“陆振华他简直不是人!”

“冷静点。”依萍按住他的手,“光生气没用。我要的不是同情,是报仇。”

杜飞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你说得对。我在报社这段时间,也查到了一些事。”他压低声音,“王雪琴每个月都会从陆家的账上支走一大笔钱,名义上是家用,实际上都存进了她的私人户头,然后又转给了一个姓魏的账户。”

依萍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有证据吗?”

“我正在收集。”杜飞点头,“还有尔豪,他利用职务之便,虚报采访费用。虽然数额不大,但足够让他在报社身败名裂。”

“先别动尔豪。”依萍沉吟道,“留着他还有用。倒是王雪琴转移钱财的证据,你要抓紧收集。”

“我明白。”杜飞会意,“不过依萍,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何书桓这个人,你最好小心些。”

依萍挑眉:“怎么了?”

“他最近在查大上海的背景。”杜飞神色严肃,“昨天还向我打听秦五爷的事。我看他不像是单纯为了新闻报道。”

依萍冷笑:“随他查。大上海能在法租界站稳脚跟,自然有它的道理。倒是你,”她关切地看着杜飞,“在报社要格外小心,别让尔豪起疑心。”

依萍想着杜飞的话,姓魏的,脑瓜仁像被电击了一样疼痛,她在脑海里拼命搜索着这个人的一切,可是还是没有想到。

“放心吧。”杜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现在可是尔豪最得力的助手,他写不出来的稿子都得靠我润色呢。”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早点摊的客人越来越多。依萍和杜飞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各自起身离开。

走在去大上海的路上,依萍的心情比往日轻松了许多。有了杜飞这个隐藏在陆家内部的帮手,她的复仇计划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

但她心里清楚,最艰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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