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淮不常参加聚会，这是圈内都知道的事情。但凌昭清通过这段时间悄然的调查下，得到了一条内部消息，江辞淮会破例参加一位风头正盛的行业权贵为千金举办的接风宴。
机会来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动用了一些资源，甚至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合作项目上，主动让出了五个点的利润，最终换来了一张踏入那个顶级圈层宴会的请帖。
一个月后的宴会厅，凌昭清端着酒杯，站在相对安静的落地窗边，与一位从事新材料研发的科技新贵交谈。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清隽，脸上多了些属于掌控者的沉静。
“没想到凌总对前沿材料也这么有见解。”科技新贵笑着恭维。
凌昭清微微颔首，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只是略知皮毛，李总才是真正的专家，我们‘星晖’以后在很多项目上，还需要向李总取经。”
就在这时，科技新贵的目光越过凌昭清的肩头，望向宴会厅的另一侧，眼睛一亮，语气带上了几分热切：“哟，是江总。凌总，失陪一下，我过去打个招呼。”
凌昭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无形的通路，江辞淮就站在那片光影交错的中心。
他穿着经典的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一位长者说话，神情疏淡，偶尔颔首，自带一种隔绝喧嚣的气场。
几个月不见，他似乎清减了些。
凌昭清对着科技新贵温和地笑了笑：“正好，我也该去和江总打个招呼。”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
“江总！好久不见，您风采更胜往昔啊！”科技新贵率先开口，语气恭敬。
江辞淮闻声转过头，目光先是在科技新贵脸上短暂停留，算是回应，随即，便落在了他身旁的凌昭清身上。
凌昭清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躬身：“江总，幸会。”
江辞淮看着他，他没变，依旧是那张过分清秀的脸；他又变了，眼神里少了些怯懦，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江辞淮伸出手中的酒杯，与凌昭清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凌总，幸会。”
“凌总”这个称呼让凌昭清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恰在此时，那位科技新贵被人叫走，这个小角落转眼只剩下他们两人。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沉默地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凌昭清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了一些:"好久不见，哥哥"
凌昭清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也不气馁，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公司那边一切都好。王先生教了我很多。”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上个月那个项目，拿下来了。”
江辞淮终于将目光从酒杯上移开，落回他脸上，语气平淡：“听说了。”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胃好了？”
凌昭清脸上闪过讶异，随即那点讶异化为了某种类似被关心到的雀跃，“没事了，小问题。”他回答得轻描淡写，随即又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语气轻松了些，“我现在每天都按时吃饭。”
江辞淮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视线重新投向喧闹的人群，似乎对这场对话失去了兴趣。
凌昭清小心翼翼的再次开口：“发给哥哥的信息，看来是都收到了。”
江辞淮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凌昭清：“嗯，收到了。”
“一条都没回。”凌昭清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落寞。
“忙。”江辞淮的回答言简意赅，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图。
凌昭清低下头，看着自己杯中晃动的浅金色液体，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我知道。哥哥一直都很忙。”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重新看向江辞淮，眼神干净，“那……哥哥看到我发的那些，会觉得烦吗？”
江辞淮与他对视着，试图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找出任何一丝表演的痕迹，但里面只有坦然的询问，他移开目光，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不会。”他吐出两个字。
凌昭清似乎因为这个答案而悄悄松了口气，眉眼间的神色都柔和了些许。“那就好。”他轻声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轻快了一点，带着点分享的意味，“哥哥，公司楼下的樱花，后来谢得很快，没等你看到，就落光了。”
江辞淮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还有，上次那个便利店的三明治，我后来再也没吃过了，真的不好吃。”凌昭清继续说着，絮絮叨叨，像是要把那些发出去没有得到回应的信息，亲口再说一遍。
就在这时，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笑容满面地插了进来，热络地拍向江辞淮的肩膀：“江总！可算找到您了，刚才那个方案，我们还得再聊聊……”
江辞淮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只手，对着来人点了点头。
凌昭清见状，立刻收住了话头，脸上重新挂上那种得体笑容，对着江辞淮和那位来者微微颔首：“江总，你们聊，我先失陪。”
他说完，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走，消失不见。
江辞淮的目光在他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收了回来，专注于眼前的应酬。
聚会临近尾声，宾客陆续散去。江辞淮与最后几位重要人物道别后，在陈助理的陪同下，走向酒店门口等候的座驾。
就在他的车旁不远处，另一辆颜色低调但车型明显是新款高性能跑车旁边，倚着一个身影。
凌昭清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色的衬衫，他背靠着车门，微微仰头看着夜空，似乎在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江辞淮身上。
江辞淮脚步未停，陈助理已经快走几步，为他拉开了车门。
凌昭清却在这时直起身，朝着江辞淮走了过去，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夜风吹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他目光明亮地看着江辞淮。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辆崭新的车：
“我新买的车，哥哥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