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淮目光扫过那辆车，不算什么顶级奢华的牌子，甚至放在平时，他可能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对助理说:"你先回去休息吧"，随后走向凌昭清的车。
凌昭清表情惊喜，立刻小跑走到自己车前，动作流畅地为他拉开了后排车门，姿态恭敬，江辞淮矮身坐了进去，车内是形容不出来的味道，但很清新，并不难闻。
凌昭清从另一侧上车，坐在了他旁边。
车门合拢，他伸手，在中控台上按了一个按钮，一阵轻微的电机声响起，一道深色的隔帘缓缓降下。
“哥哥。”凌昭清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江辞淮目光看着窗外，淡淡应了一声：“嗯。”
“哥哥，我有点难受。”凌昭清说。
江辞淮的视线没有收回，语气没什么起伏：“有病去看医生。我又不是医生，和我说没用。”
凌昭清摇摇头，：“心病。医生治不了的。”
“什么病？”江辞淮终于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分离焦虑。”凌昭清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地说出这四个字。
江辞淮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是吗。娇气。”
“是啊，”凌昭清非但没有否认，反而顺着他的话，“我很娇气的，哥哥。所以……能和你一起住吗？”
江辞淮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我们现在不就住在一起吗？”他指的是江家老宅。
“有什么用？”凌昭清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失落，“你又不回来。”
“说的好像是你回来了一样。”江辞淮语气平淡地反驳。这几个月，凌昭清泡在公司的时间远比在江宅多。
“那不一样。”凌昭清立刻接口，语气急切了些，“没有你的房子，我回来干什么？”
江辞淮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地问：“哦。所以呢？”
凌昭清像是得到了鼓励，身体微微前倾：“我想在你公司附近买一套公寓，然后……和你住在那里。”
这次江辞淮直接转过了头，正视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你公司稳定了吗？有那么多闲钱吗？”公司虽然业绩增长迅猛，但大规模盈利尚需时日，他知道凌昭清个人并没有太多积蓄。
“我可以贷款。”凌昭清回答得很快，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两家公司离得很远。”江辞淮陈述事实，“买了也没用，你也没有时间天天回去。”
“我有的！”凌昭清强调，“我有车。我可以开车。”
“来回路程半个小时你都回不来，遇到堵车一个小时都挡不住。”江辞淮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来回往返，你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不值当的。”
“可是你不在我身边，我连三四个小时都睡不上！”凌昭清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的焦躁，眼眶似乎也有些泛红，像是被这种无形的距离折磨了很久。
江辞淮静静地看着他有些失态的样子，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凌昭清，我又不是你的所有物。”
凌昭清他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顺：“抱歉……是我唐突了。”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江辞淮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我，之前没有和你讲清楚。”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需要弟弟，不需要竞争者。我需要的是永远忠诚于我的……狗。”
他说出最后一个字时，目光在凌昭清脸上，像是在欣赏他可能出现的屈辱或愤怒。
凌昭清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表情，反而异常平静，他甚至没有回避江辞淮的视线，直接回应：“我可以。”
江辞淮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轻笑一声。
他不相信。一个已经见识过权力滋味，在商界赢得名声和地位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像当初一无所有时那样，心甘情愿地伏低做小？
“少说笑了。”他收回目光，顿了顿，又刻意加重了那个疏离的称呼，“凌总。”
“我可以。”凌昭清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江辞淮没有再回应他这句话，而是将视线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淡淡道：“到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凌昭清迅速按下了中控台上的另一个按键。车子缓缓靠边停下。
“我想和你……”凌昭清急切地开口，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江辞淮没有给他机会。他直接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便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朝着公寓大楼的入口走去。
凌昭清也立刻跟着下车，快步追了上去。但他始终保持着落后江辞淮一步的距离，不敢并行，更不敢逾越，只是沉默地跟着。
江辞淮走到公寓门口，指纹识别，门锁应声而开。他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内，转过身，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停在门外一步之遥的凌昭清。
江辞淮就那样打量了他许久，目光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析一遍。
最终，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侧了侧身，让开通往室内的空间：
“滚进来。”
凌昭清几乎是立刻就动了，动作利索地闪身进门，反手轻轻将门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江辞淮似乎有些烦躁，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陷入柔软的皮质靠垫，闭上了眼睛，揉了揉眉心，然后抬手扯了扯依旧束缚着脖颈的领带，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凌昭清安静地站在一旁，见状立刻上前，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转身走到衣架旁，仔细地挂好。
凌昭清挂好衣服后，又安静地走回他身边站定。
过了好一会儿，江辞淮再次抬手，有些烦躁地将领带完全扯松，然后随手朝前一扔。
领带落在了不远处的羊毛地毯上，距离凌昭清站的位置很近。
江辞淮没有睁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开口：
“不是要当狗吗？"
"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