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林晚晴一夜未眠。
天快亮时，她进入空间检查追踪粉的情况。药粉已经成功附着在几处门口的地面上，只要有人经过就会沾上。她制作的特殊药水也准备好了——用几种草药和灵泉水混合而成，能显现追踪粉的颜色。
退出空间，她摸了摸脸上的掌印。经过一夜，红肿消退了些，但依然清晰可见。她从空间取出稀释的灵泉水，小心涂抹在伤处。清凉的感觉传来，疼痛迅速减轻。
“等机会成熟，这一巴掌我会十倍奉还。”她对着黑暗轻声说，眼中寒光闪烁。
天亮了，柴房门被打开。
王氏站在门口，叉着腰：“死丫头，还不出来干活！以为挨了罚就能偷懒？”
林晚晴默默起身，走出柴房。清晨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单薄的衣裳根本无法御寒。
院子里，各房的人陆续起来。林老汉蹲在门口抽烟，林有财在整理农具，林有贵打着哈欠出来，被赵婆子骂了一顿。
林晚晴先去厨房生火做饭。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她借着火光观察院子里的人。
林有财的鞋底沾了些淡黄色的粉末——那是追踪粉。王氏、林秀的鞋上也有。二房和四房的人还没出来，但门口的粉末已经不见了，显然也沾上了。
很好，第一步成功了。
早饭依然是玉米糊糊。林晚晴分到小半碗稀的，她没抱怨，快速吃完，又悄悄藏了半个窝头给弟弟。
饭后，赵婆子分配任务：“晚晴，今天去把东边那两亩地翻了。翻不完别回来！”
又是超负荷的工作。但林晚晴只是点头：“知道了，奶奶。”
她拿起锄头准备出门，赵婆子又叫住她：“等等！把秀儿的衣服也洗了，中午前洗完！”
林秀在旁边得意地笑，将一大盆脏衣服扔到她面前。
林晚晴看着那堆衣服，至少有七八件，都是厚实的秋冬衣物，手洗至少要一个时辰。再加上翻地两亩，这分明是想累死她。
但她什么都没说，抱起洗衣盆朝河边走去。
清晨的河边很冷，水刺骨。林晚晴蹲在石头上，开始搓洗衣服。冰冷的水冻得手指发红，但她动作麻利，前世训练出的耐力和意志让她能忍受这种痛苦。
洗到一半时，李大娘也来洗衣服，看见她一个人洗这么多，忍不住叹气：“赵婆子也太狠了，这么多衣服让你一个人洗。”
林晚晴抬头笑了笑：“没事，我能干完。”
李大娘在她旁边蹲下，压低声音：“晚晴，你脸上……是赵婆子打的？”
林晚晴摸了摸已经消肿的脸颊，点点头。
“造孽啊！”李大娘眼圈红了，“你爹娘要是还在，哪会让你受这种罪。”
她左右看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林晚晴：“这是几个鸡蛋，你偷偷煮了和轩儿吃。别让人看见。”
林晚晴心中温暖：“谢谢大娘。”
“谢什么。”李大娘叹气，“我就是心疼你们姐弟。对了，昨天我跟你说的事，你别跟别人说。我怕……怕惹麻烦。”
“我知道的。”林晚晴点头，“大娘放心。”
李大娘洗好衣服先走了。林晚晴继续洗剩下的衣服，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李大娘说的陌生男人，父亲害怕的反应，老宅深夜的对话……这些线索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但她还需要更多证据。
洗完衣服，已经快到午时了。她匆匆赶回老宅晾好衣服，连口水都没喝，又拿起锄头去东边的地里。
两亩荒地，土质板结，杂草丛生。林晚晴挥动锄头，一锄一锄地翻土。汗水很快湿透了衣裳，手掌上的水泡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停。前世特工训练时，比这苦十倍的情况她都经历过。这点苦，不算什么。
翻到一半时，她听见远处传来喧哗声。抬头看去，村里一群人朝这边跑来，神色慌张。
“快！快去请郎中！”
“李老头不行了！”
李老头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已经七十多了，无儿无女，靠村里人接济过活。
林晚晴心中一动，放下锄头跟了过去。
李老头家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门口围满了人。屋里，老人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呼吸困难。
“李爷爷这是怎么了？”有人问。
“不知道啊，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喘不上气了！”
“郎中呢？快去请！”
“已经去请了，但张郎中今天去镇上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众人束手无策。李老头是村里的五保户，平时大家都会帮衬一把，现在看他这样，都很着急。
林晚晴挤到前面，观察老人的症状。面色青紫，呼吸困难，喉咙里有痰鸣声，像是哮喘急性发作。
“让让，让我看看。”她出声道。
众人回头，看见是林晚晴，都愣住了。
“晚晴丫头，你懂医术？”
“我爹教过我一些。”林晚晴简单解释，走到床前。
她握住老人的手腕把脉——脉象浮紧，确实是哮喘。又看了看老人的舌苔，舌质淡，苔白腻。
“李爷爷这是哮喘犯了。”她判断道，“需要马上缓解。”
前世她学过中医，知道哮喘急性发作的急救方法。但现在没有西药，只能用中药和针灸。
“谁家有麻黄、杏仁、甘草？”她问。
众人面面相觑，这些药材普通人家哪有。
林晚晴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用灵泉水和几种止咳平喘的草药浓缩而成的药水。
她扶起李老头，小心喂下一小口。
灵泉水的功效立竿见影。老人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好了！好了！”有人惊呼。
林晚晴又喂了几口温水，让老人躺下休息。她继续把脉，确认已经脱离危险。
“晚晴丫头，你真会医术啊！”有人惊叹。
“我爹教的。”林晚晴还是这句话，“李爷爷需要静养，这几天别让他干重活。我再配几服药，按时吃就能好。”
她从怀里掏出纸笔——这是她随身带着的，为了随时记录信息。写下一个药方：麻黄三钱，杏仁三钱，甘草二钱，水煎服。
“这些药镇上药铺都有，不贵。”她把药方递给村里的王大叔，“麻烦王大叔去抓药，钱我先垫着。”
她掏出几个铜钱，是昨天卖药材剩下的。
王大叔连连摆手：“哪能让你出钱！李老头是咱们村的人，大家凑凑就有了！”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对对对，我们凑钱！”
很快，几个铜板凑齐了。王大叔拿着药方和钱，匆匆去镇上。
林晚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离开。走之前，她悄悄在老人喝的水里滴了几滴灵泉水，帮助他恢复。
回到地里继续翻土时，已经是下午了。但她心情很好——这次救人，不仅验证了灵泉水的功效，还在村里赢得了好名声。
名声，在这个时代很重要。
果然，傍晚收工回村时，路上遇到的村民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晚晴丫头，今天多亏你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林老三教得好啊！”
林晚晴谦虚地回应，心里却在盘算：有了医术这个技能，以后在村里的地位会提高，老宅想欺负她也得掂量掂量。
回到老宅，赵婆子正等着她。
“死丫头，地翻完了吗？”赵婆子劈头就问。
“翻了一亩半，还差半亩。”林晚晴如实回答。
“废物！”赵婆子又要发火。
这时，李大娘从门外进来：“赵婶子，在呢？”
赵婆子脸色一变，挤出笑容：“她李大娘来了，快坐快坐。”
李大娘没坐，直接说：“赵婶子，晚晴今天可给咱们村长脸了！李老头哮喘犯了，差点没命，是晚晴给救回来的！村里人都夸呢！”
赵婆子一愣：“什么？她会医术？”
“可不嘛！林老三教的，没想到还真管用！”李大娘说着，又压低声音，“赵婶子，晚晴有这本事，你可要好好待她。将来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靠她呢！”
这话说得巧妙。赵婆子脸色变了变，挤出一丝笑：“那是那是，自家孩子，我还能亏待她？”
李大娘又说了几句才走。她一走，赵婆子看林晚晴的眼神就复杂起来。
“你……真会医术？”赵婆子问。
“爹教了些。”林晚晴低头回答。
赵婆子沉吟片刻：“以后家里谁有个不舒服，你给看看。不过……”她话锋一转，“该干的活还得干，别以为会点医术就能偷懒！”
“知道了，奶奶。”林晚晴顺从地说。
晚饭时，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林有财看了林晚晴几眼，欲言又止。王氏则一脸不以为然，觉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只有林晚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姐姐，满是崇拜。
饭后，林晚晴回到棚屋。林晚轩立刻凑过来：“姐姐，村里人都说你救了李爷爷，是真的吗？”
“嗯。”林晚晴摸摸他的头，“轩儿想学医术吗？”
“想！”林晚轩用力点头。
“那姐姐教你。”林晚晴从怀里掏出《本草纲目》残卷，“先认草药，再学医理。”
姐弟俩凑在油灯下，开始学习。林晚晴教得很认真，林晚轩学得很快，几个常见的草药名称和功效很快就记住了。
夜深了，林晚晴让弟弟先睡，自己进入空间。
黑土地上的第八批稻谷成熟了。她收割脱粒，又得到一斤多粮食。现在空间里存了十几斤稻谷，够姐弟俩吃一阵子了。
她又检查了药材区。人参苗长到了五片叶子，再有一个月就能收获。其他药材也长势良好。
退出空间后，她没睡，而是拿出那块带血的布料，在灯下仔细观察。
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还能辨认。她用自制的小刀刮下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确实是血，而且时间不短了。
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里面是显现追踪粉的药水。小心地滴在布料上。
等了片刻，布料上出现淡淡的黄色——这是追踪粉的颜色。她昨天撒的追踪粉是淡黄色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块布料的主人，今天早上出门时经过了撒追踪粉的地方。而老宅的男人，鞋底都沾上了追踪粉。
但还不能确定是谁。需要进一步调查。
她收好布料，躺下休息。脑子里却在思考下一步计划。
医术已经初步展现，接下来要继续巩固这个技能。可以免费给村里人看病，积累名声和人情。
同时要暗中调查父母死因。布料是个线索，但要找到对应的人，还需要更多证据。
还有弟弟的教育问题。要尽快教他识字，将来送他去学堂。
想着想着，她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被敲门声惊醒。
“晚晴！晚晴在吗？”是王大叔的声音。
林晚晴赶紧起身开门。王大叔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包东西。
“晚晴丫头，这是给你买的。”王大叔把东西递过来，“昨天你救了李老头，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
林晚晴接过一看，是一块粗布，约莫三尺长，还有一小包红糖。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推辞。
“收下吧！”王大叔不由分说塞给她，“李老头吃了你开的药，今天早上能下地了！村里人都说你是小神医呢！”
他又压低声音：“赵婆子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以后她要是再欺负你，你就跟叔说，叔给你做主！”
林晚晴心中一暖：“谢谢王大叔。”
送走王大叔，林晚晴看着手里的布和糖，心中有了计划。
布可以给弟弟做身新衣服，糖可以冲水喝，补充营养。
更重要的是，村里人的支持，是她对抗老宅的底气。
早饭时，赵婆子罕见地没刁难她，还给了一碗稠一点的糊糊。
林晚晴知道，这是医术带来的改变。但她不会因此放松警惕——老宅的人，骨子里还是自私的。
饭后，她照常去干活。路上，不断有村民跟她打招呼，态度亲切。
走到地里时，她发现锄头被人动过——手柄擦干净了，刃也磨利了。不知道是谁做的，但她心里感激。
一上午，她翻完了剩下的半亩地。中午回村时，看见李老头已经能坐在门口晒太阳了。
“晚晴丫头！”李老头看见她，颤巍巍地站起来，“谢谢你啊，救了我这把老骨头！”
“李爷爷别客气，您好好休息。”林晚晴上前扶他坐下。
李老头握着她的手，老眼含泪：“你爹娘都是好人，教出你这么好的孩子。可惜……唉。”
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头叹息。
林晚晴心中一动，觉得李老头可能知道些什么。但她没急着问，只是陪老人说了会儿话，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离开时，她在心里记下：等时机合适，再来找李爷爷打听。
下午，她去了后山的秘密山洞，继续教弟弟认字和草药知识。林晚轩学得很认真，已经能认二十几种草药，会写几十个字了。
“轩儿真聪明。”林晚晴夸奖道。
林晚轩小脸微红：“是姐姐教得好。”
姐弟俩在山洞里待了一个时辰，然后林晚晴去采药，林晚轩继续放牛。
傍晚回村时，她听见村里人在议论一件事：镇上贴了告示，县衙要招募懂医术的人，协助处理一起案件。
“什么案件？”有人问。
“听说是查二十年前的旧案，需要懂医术的人验尸。”知情人低声说，“尸体挖出来了，但腐烂严重，需要专业的人看看死因。”
林晚晴脚步一顿。
三十年前的旧案？验尸？
这会不会和父亲被拐的案子有关？
她心中涌起一个念头：也许，这是个机会。
既能验证自己的医术，又能接触案件，说不定能找到父母死因的线索。
但风险也大。一个十岁女孩去验尸，太引人注目。
权衡再三，她决定先打听清楚再说。
回到老宅，她装作不经意地问：“奶奶，听说镇上在招懂医术的人？”
赵婆子正在纳鞋底，头也不抬：“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好奇。”林晚晴说，“要是能被选上，说不定有赏钱。”
听到“赏钱”两个字，赵婆子抬起头：“有赏钱？多少？”
“不知道，但县衙招人，应该不会少。”林晚晴故意说。
赵婆子眼睛转了转：“你想去？”
“我想试试。”林晚晴点头，“要是选上了，赏钱都给奶奶。”
赵婆子心动了：“那……明天让你大伯带你去看看。不过说好了，赏钱得全部上交！”
“嗯。”林晚晴顺从地点头。
心中却在冷笑：赏钱？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接触案件，查找线索。
夜深了，她躺在棚屋里，望着窗外的月光。
明天，将是新的一步。
危险，但也可能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