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柠柠盘腿坐在木板床上，面前摊着一堆从空间里掏出来的“测试用品”：一罐午餐肉、一包压缩饼干、一根银针、半瓶矿泉水，还有末世时从药房顺来的人体穴位模型。
“首先，空间异能。”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白色空间。
一千立方米的正方体空间，依然悬浮在意识深处。末世三个月的“收纳成果”分门别类地堆放着：食品区、药品区、武器区、日用品区、奢侈品区，还有一个“杂物堆”——包括那五十箱和丧尸晶核混在一起的卫生巾。
“整理强迫症要犯了。”许柠柠嘀咕着，用意念开始移动物品。
卫生巾飞到日用品区，晶核单独划出一个小区域。食品区按中餐、西餐、速食重新排列。药品区……
“等等。”她忽然注意到异常。
空间边缘，原本是纯白色的、像雾气一样不可逾越的边界，现在隐隐透出淡淡的金色纹路。纹路很淡，像瓷器上的冰裂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许柠柠集中精神，“走”到边界处——在空间里，她的意识体可以随意移动。
她伸手触碰那片金色纹路。
嗡——
轻微的震动从指尖传来，纹路瞬间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与此同时，一段信息像水泡一样浮现在她脑海：
【空间感知范围扩展至100米】
【新增功能：空间锚点可视窗】
“啥意思？”许柠柠睁开眼，一脸懵。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巧克力——末世时私藏的，瑞士进口，锡纸包装还没拆。她把巧克力放在床沿，然后走到房间最远的角落，距离大概四米。
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空间。
这一次，她没有只关注内部，而是尝试“往外看”。
然后她看见了。
就像在意识里开了一个小小的监控窗口，窗口画面正是她现实中的房间。床、桌子、那罐午餐肉，还有床沿的巧克力，都清晰可见。画面边缘微微泛着淡金色，像老式相框。
“监控功能？”许柠柠来了兴趣，“能移动视角吗？”
心念一动，窗口的“镜头”开始移动。从角落移到门口，从门口移到窗户，甚至能调整角度——俯视、平视、仰视。
范围正好是以她进入空间的位置为中心，半径一百米的球体。
“也就是说，”她退出空间，眼睛发亮，“我在空间里也能看见外面发生什么？那时间呢？”
她做了个实验：进入空间，盯着窗外路过的一个大妈。大妈提着菜篮子，走得很慢。许柠柠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数到三十秒时退出空间。
窗外，大妈刚好走到路的尽头转弯。
“时间同步！”她差点跳起来，“不是‘空间一小时，外界一分钟’那种套路！外界时间正常流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以躲在空间里观察敌情、偷听对话、规避危险，而不用担心出来时外面已经过了一年，仇人都老死了。
“好评！”许柠柠打了个响指，“这升级很实用。”
接下来测试治愈异能。
她拿起银针，对着左手食指——犹豫了一下，换成了手背。用针尖轻轻刺破皮肤，一滴血珠冒出来。
右手凝起绿光，按在伤口上。
暖流涌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三秒后连红印都没留下。
“效率提高了。”许柠柠回忆末世时的数据，“以前这种小伤口要十秒，现在缩短了三分之二。”
她又尝试治疗更深的伤口——这次狠心在手臂上划了两厘米的口子。
绿光覆盖，五秒愈合。
“而且治愈强度也提升了。”她盯着完好无损的手臂，“以前只能治皮外伤，现在这个深度……估计能治到肌肉层？”
为了验证，她做了个大胆的测试：从空间拿出那半瓶矿泉水，倒进搪瓷杯。然后凝出一小团绿光，尝试“注入”水中。
绿光像烟雾一样融进水里，无色无味。
她喝了一口。
“噗——！”全喷出来了。
不是难喝，是太好喝了！清甜中带着草木香气，喝下去后浑身暖洋洋的，连熬夜的疲惫感都消散了。
“治愈异能可以附到水里！”许柠柠眼睛瞪得溜圆，“这不就是低配版灵泉吗！”
她赶紧又试了试其他介质：饼干、苹果、甚至那块巧克力。
结论是：只能附液体，固体不行；附着效果持续大约一小时；喝下去有轻微恢复体力、舒缓情绪的效果，但对疾病和外伤无效。
“也行吧。”许柠柠很知足，“至少能当个高级功能饮料卖……不对，现在不能买卖，要被抓的。”
最后测试拳脚功夫。
她在房间里打了套太极拳。不是养生版，是末世后自己琢磨的实战改良版——把“野马分鬃”改成肘击要害，“玉女穿梭”变成擒拿手。
打完收工，气不喘心不跳。
“身体机能恢复到巅峰状态。”她对着空气挥了几拳，破风声清晰，“虽然还是打不过丧尸和正规军，但对付几个二流子……哼哼。”
测试完毕，许柠柠坐到桌前，拿起那面小镜子，对着镜中的自己点点头：“异能升级确认。空间新增监控功能，范围百米，时间同步。治愈异能效率提升，可液体附着。身体素质恢复。”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以及，整理强迫症晚期，没救。”
测试完异能，下一个任务是：搞清楚自己穿进了什么情节。
许柠柠坐在床上，努力回忆那本《重回七零，掀翻假千金》。
“我看的时候是在末世第三个月。”她揉着太阳穴，“躲在超市仓库里，看了大概……三分之一？”
为什么只看三分之一？
因为当时丧尸来了，她忙着逃命，手机也丢了。
“所以我知道开头，知道部分设定，但不知道结局。”许柠柠总结，“典型的‘知道要考试但只复习了前两章’。”
她拿出纸笔——从空间里翻出来的末世存货，一本印着“超市赠品”的笔记本，一支圆珠笔。
开始梳理已知信息，写了一会儿，许柠柠停下笔，皱眉。信息太少了。
她连许家具体住哪儿都不知道——原主记忆里只有这个房间，和零碎的家庭场景。
柳绵绵长什么样？许家人具体什么性格？张伟除了是“白斩鸡”还有什么特点？
“不行，得出去看看。”她站起来，走到门边。
手刚碰到门把手，外面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是敲门声——不，是拍门声，砰砰作响，毫不客气。
“许柠柠！装什么死呢！妈叫你出来做饭！”一个粗哑的男声。
许柠柠迅速退回床上躺好，闭上眼睛，呼吸放平。
同时，意识进入空间，打开“监控窗口”。
空间里的可视窗像无声电影一样播放着外界画面。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军绿色衬衫，个子挺高，但瘦得像竹竿。脸型狭长，眼睛小而有神——或者说，有凶光。
许猛。许家独子，22岁，沪市军区连长。
许柠柠在记忆碎片里搜索：原主很怕这个哥哥。小时候见过他虐猫，用石头砸死一只野猫，剥皮，还笑着把尸体扔进垃圾桶。后来原主每次见到他都绕道走。
“还睡？”许猛走到床前，用脚踢了踢床腿，“别装了，知道你醒着。下午街道办的王干事要来，妈让你把屋子收拾干净，然后去做饭。”
许柠柠继续装睡。
许猛俯身，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忽然伸手——
许柠柠差点就跳起来反击了。
但他的手停在她脸侧，只是捏起她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了绕。
“长得是真不错。”许猛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玩味，“可惜是个假货。不过……反正也养了十九年，废物利用一下也行。”
他直起身，又踢了床腿一脚：“赶紧起来！半小时内把饭做好，今天有客人，做红烧肉！”
说完转身走了，门也没关。
许柠柠在空间里做了个深呼吸。
“废物利用？”她冷笑，“行，我记下了。”
等许猛的脚步声远去，她退出空间，坐起身。
先整理房间。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原主东西少得可怜：两套换洗衣服、几本书、一个搪瓷杯、牙刷毛巾。唯一值钱的是抽屉里的一支钢笔，英雄牌，看起来有些年头。
她把钢笔收进空间——不是贪这点东西，是测试空间能否储存这个年代的物品。
顺利收进。
“看来空间不挑年代。”她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出门，去厨房。
许家住的是钢铁厂的干部楼，三室一厅，在这个年代算是顶配。许柠柠的房间是最小的次卧，朝北，常年不见阳光。
厨房在走廊尽头。许柠柠走进去，看见灶台上放着半斤五花肉、两颗白菜、几个土豆。
还有一张纸条，字迹潦草：“红烧肉、醋溜白菜、土豆丝。六点前做好。米在柜子里。——刘雅苑”
许柠柠拿起纸条，挑了挑眉。
末世前她是世家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末世后……要么吃罐头，要么队里有人做饭。她自己？最多会煮泡面。
“不过，”她挽起袖子，“许家药堂的大小姐，不会做饭，但会配药啊。”
她打开米缸舀米，淘米时顺手凝出一小团绿光，融进洗米水里。
“治愈附着米饭，养胃健脾，专治各种不服。”
切五花肉时，她从空间里摸出几颗八角、桂皮——末世扫荡药店时收的，本来是药材，但也能当香料。
“八角，温阳散寒；桂皮，暖脾胃通血脉。红烧肉加点这个，养生。”
土豆丝切得粗细不一，但她不在乎。炒菜时又从空间偷渡了点植物油——这个年代食用油定量供应，许家这半斤肉估计都是为客人准备的。
一个小时后，饭菜上桌。
红烧肉油亮红润，醋溜白菜清爽开胃，土豆丝……至少熟了。米饭香气扑鼻。
许柠柠刚摆好碗筷，客厅传来开门声和说话声。
她迅速退回厨房，意识进入空间，监控窗口对准客厅。
客厅里进来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公文包。许卫国，钢铁厂厂长。
他身后跟着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蓝底白花的衬衫，黑色长裤，脸上挂着标准的中年干部式笑容。刘雅苑，街道妇女主任。
最后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
许柠柠透过监控窗口仔细看：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黑瘦黑瘦的，脸上有晒斑，手上确实有茧子。但眼睛很亮，看人时带着一种刻意的怯懦，像受惊的小鹿。
柳绵绵。或者说，刚改名不久的许绵绵。
“王干事快请坐。”刘雅苑热情地招呼，“绵绵，去倒茶。”
柳绵绵乖乖地去倒茶，动作拘谨，倒水时手还有点抖。
许卫国和王干事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聊工作：“厂里最近的生产任务重啊，上面要求增产百分之二十，但设备老化……”
刘雅苑插话：“王干事，您看绵绵落户的事……”
“已经办妥了。”王干事接过柳绵绵递来的茶，打量了她一眼，“这就是你们家刚找回来的亲闺女？跟刘主任你年轻时有几分像。”
刘雅苑笑得更灿烂了：“是啊，血缘这东西骗不了人。就是孩子这些年受苦了，在乡下……哎，不提了。”
许猛这时候从自己房间出来，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妈，饭好了没？饿了。”
“好了好了。”刘雅苑看向厨房，“柠柠！端菜！”
许柠柠退出空间，端着红烧肉走出去。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许卫国皱了皱眉，没说话。刘雅苑的笑容淡了些。许绵绵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许猛则吹了声口哨：“哟，今天这肉烧得可以啊。”
许柠柠把菜放在桌上，转身要去端其他菜。
“等等。”刘雅苑叫住她，语气温和，但话里带刺，“柠柠啊，有件事要跟你说。王干事今天来，除了给绵绵办户口，也是帮你办下乡手续的。”
许柠柠停住脚步。
“西北那边虽然苦，但也是锻炼人的好地方。”刘雅苑继续说，像在念稿子，“你是高中毕业，有文化，去了能当老师或者卫生员。比留在城里没工作强。”
王干事点头：“是啊，现在政策鼓励知青下乡。你去了好好干，争取早日回城。”
许卫国终于开口：“手续都办好了，两周后出发。这段时间你在家好好准备，需要什么跟你妈说。”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明白：你该滚了。
许柠柠垂下眼睛，做出原主那种怯懦的样子：“……知道了。”
她转身回厨房端菜，背对着客厅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端完菜，刘雅苑说：“柠柠，你去房间吃吧。今天王干事在，我们谈点事。”
连饭桌都不让上了。
许柠柠端着碗白米饭，配了点白菜土豆丝，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坐在床边，一边吃饭一边进入空间，继续监控客厅。
客厅里，红烧肉已经少了一半。许猛吃得满嘴油，许绵绵只夹白菜，小口小口地吃。
王干事说：“对了，张团长家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刘雅苑和许卫国对视一眼。
“张伟和柠柠的婚事，当时是口头约定，没正式订婚。”刘雅苑说得轻描淡写，“现在柠柠不是我们亲生的，这婚事自然就不作数了。我们打算……让绵绵和张伟接触接触。”
许绵绵脸红了，头更低了。
王干事点点头：“张团长家条件好，绵绵嫁过去是享福。就是张伟那孩子身体弱了点……”
“弱什么弱！”许猛插嘴，“男人要那么壮干什么？有脑子就行。张家就他一个儿子，以后什么不是他的？”
许卫国瞪了儿子一眼，但没反驳。
许柠柠在空间里扒了口饭，心想：原来这时候就在计划抢未婚夫了。
她退出空间，快速吃完饭，把碗筷送回厨房。客厅的谈话还在继续，但她没兴趣听了。
回到房间，锁上门。
许柠柠坐在桌前，摊开那本赠品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复仇计划1.0》，写完，她合上笔记本，收进空间。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传来广播声：“……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
许柠柠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的红色“囍”字剪纸。
“两周。”她轻声说，“够我玩死你们了。”
然后她笑了，笑容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明亮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