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赛伊德推开经理室的门,一眼就看见门口地板上缩成一团的身影——林墨坐在地上脸埋在臂弯里,活像只装死的流浪猫。
“起来。”赛伊德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林墨一个激灵弹起来,脖颈处昨天被爪子刀划破的地方还隐隐作痛,那点疼瞬间让他清醒得彻彻底底。他揉着眼睛,扯出一个尴尬微笑:“长官,早!”
赛伊德没问他为什么睡在门口,只转身迈开长腿往前走。林墨赶紧屁颠屁颠跟上,心里紧张的七上八下,压根不知道这趟要去哪。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赛伊德忽然开口:“你对阿萨拉了解多少?哈夫克呢?GTI呢?”
林墨卡壳了完蛋,他玩游戏从来都是跳过情节基本没咋看,就是偶尔刷到的抖音情节片段。他抠着手指,支支吾吾道:“额……GTI好像就是……敲诈勒索完就跑?哈夫克科技挺发达,装备也好……”后面那句“物资爆率还高”差点脱口而出,他赶紧咽了回去,又补心里补了一句阿萨拉的地图,挺适合卡战备跑刀。
赛伊德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敲诈勒索?你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这里的人。”
林墨低头瞅了瞅自己的休闲卫衣,和周围黄沙戈壁的粗犷画风格格不入,简直像走错片场的游客。他无奈地摊摊手:“诶,是吗?”
“我不管你是谁。”赛伊德的脚步顿住,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但我不允许任何威胁阿萨拉的隐患存在。”
林墨烦躁得想挠头。换做是他,管辖的地盘突然冒出来个来路不明的外国人,他肯定也得防着。他只能老老实实点头:“长官,我真就是个黑户啊……”
跟着赛伊德上坡,是零号大坝的阿萨拉大军营。卫队士兵们列队站得整整齐齐,军装虽算不上精良,但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林墨在心里嘀咕:要是装备再精良点,这气势绝对更足。
士兵们看见赛伊德,齐刷刷道:“长官好!”
那瞬间,林墨直接梦回初中军训
赛伊德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向训练场。林墨识趣地跟在后面当透明人,可他这身打扮,再加上亚裔的面孔,在一群阿萨拉士兵里实在扎眼,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快把他戳出窟窿了。
接下来就是部队训练时间,看着他们跑步、站军姿、练格斗术,士兵们的动作干脆利落,尤其是那记肘击,狠戾得仿佛能直接把人肋骨踹折——林墨看着都觉得自己的骨头在疼,脑子里自动脑补出打手术包的画面。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麻。作为前程序员+游戏宅的林墨,实在扛不住这份暴晒,瞅见旁边有个敞着口的帐篷,麻溜地钻进去坐下歇着。
赛伊德回头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盯着士兵训练。
等到了射击练靶环节,林墨因为昨晚没睡好,没啥精神。突然,一把沉甸甸的狙击枪被扔到他怀里,差点把他砸个趔趄。
他还没反应过来,赛伊德已经蹲到他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着最狠的话:“我往水泥厂方向丢五个钢盔。只要有一个没狙中,你就可以见阎王了”
林墨瞬间清醒,心里疯狂吐槽:不是哥们,搁这逮我呢?想杀我直接动手,犯不着找这借口啊!
游戏里打枪和现实里完全是两码事。昨天他跟赛伊德吹牛逼说自己最擅长打狙,不过是游戏里玩得溜,连CS朋友都抢着拉他去堵桥。至于那帮CS好友的来历,说起来也是离谱——某天他破产后跑刀去航天基地,被两个澳洲男人和一个韩国女人逮住了,让后被发了把狙被逼无奈开始堵桥,结果飞升跑路时断网了,装备被捡了,对方加了他好友。
他定了定神,抬头看向赛伊德:“没问题长官!能不能让我先试几枪?适应下据枪的稳定性和后坐力。”
赛伊德点了点头。
林墨忐忑地举起枪,扣下扳机。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胳膊发麻,整个人差点往后仰倒。可下一秒,他惊奇地发现,眼前凭空浮现出一个熟悉的面板——
人物名称:林墨(ID:塞门.多迷你)
寻宝鼠(关)
寻血猎犬(关)
自动锁敌(关)
无后坐力(关)
林墨瞳孔地震。这不是他之前被封的开挂小号吗?当初因为航天基地和监狱总被挂哥欺负,又摸不到露天的海洋之泪,他一个程序员干脆自己捣鼓外挂。睡前他打开三角洲手游打开的是这个号,没想到居然带到了这个世界!
靠!早知道穿越能自带外挂,他当初就该给自己整个锁血挂!
他当初也算有那么点底线,没搞穿墙、飞天、把坦克开进航天基地那种离谱的挂,就开了点小功能。自己编写的自动锁敌代码,可以精准锁头、锁胸甚至修脚,随意切换目标。
林墨尝试着在心里点了点面板,发现所有功能都能开启。他咬咬牙,把自动锁敌和无后坐力都开了,心里默念:打中头盔,一定要打中头盔!小命可全靠这个了!
“好了吗?”赛伊德的声音传来。
“好了!”林墨底气足了不少。
赛伊德看着他刚才握枪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八成是第一次碰真枪,昨天说的都是屁话。也好,敢在他面前耍花招的人,留着也没用。他冷着脸,抬手往水泥厂方向丢出第一个钢盔。
“砰!”
枪声响起,钢盔应声落地。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直到第五声枪响落下,五个钢盔全被击碎在地。
营地的士兵们瞬间炸开了锅,惊叹声此起彼伏:
“哇塞!牛逼啊!”
“可惜狙击兵都要值夜班,白天都在睡觉,不然非得让他们来学学!”
林墨松了口气,放下枪,转头看向赛伊德,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报告长官,任务完成”
面具之下,赛伊德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前一秒还是连枪都握不稳的新兵蛋子,下一秒就枪法精准得像个老手,连后坐力都压得纹丝不动——这来路不明的耗子,绝对有猫腻。
他没戳破,只是站起身,对着欢呼的士兵们扬了扬下巴:“都安静。”
营地瞬间静了下来。赛伊德指了指林墨,沉声道:“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林墨赶紧把枪放到旁边的桌上,小跑着站到赛伊德身边,清了清嗓子:“我是林墨,第一次来阿萨拉,以后请多关照!”
赛伊德点了点头,言简意赅:“你以后,跟在我身边。”
“是!”林墨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上,林墨看着赛伊德裹得严严实实的面罩,佩服得五体投地。
午休时间到了,赛伊德让士兵们自由活动,自己转身离开,没说让林墨跟着。林墨乐得清闲,可架不住一群阿萨拉士兵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问他是哪个国家的,问他有没有家人,问他怎么会来阿萨拉。
社恐属性拉满的林墨,被围得手足无措,只能支支吾吾地应付着。直到赛伊德回来,士兵们才纷纷散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赛伊德递过来两套军装:“狙击兵的衣服,你穿着。”
林墨接过衣服,看着那灰扑扑的款式,心里疯狂吐槽:丑死了,还是哈夫克的衣服好看,穿这个简直拉低我的颜值。
旁边的小兵看出他的嫌弃,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安慰道:“兄弟,这可是特殊兵种的衣服,质量已经很不错了!”
林墨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谢谢安慰,但是没用。
练兵到中午才结束,林墨跟着赛伊德回了行政楼。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可他哪敢催,只能忍着。
“自己去处理午饭,厨房在西楼二楼。”赛伊德丢下一句话,径直回了办公室。
“好嘞!”林墨如蒙大赦,拔腿就往西楼冲。
冲进厨房的那一刻,他傻眼了——架子上摆着的全是罐头、能量凝胶和茶包。
“能量凝胶?”林墨拿起一包三角洲的紫色物品但……“看着就没胃口。”
等等,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跑下楼,直奔工地。果然,在一个鸟巢里摸出了几颗鸟蛋,林墨啧啧称奇:“这穿越三角洲还挺讲究现实逻辑的。”
在行政楼翻找间,他还意外的找到了一瓶快乐水,就是瓶身沾了点灰看着没漏气,后面他开了物资透视,找到打火机和几包藏在角落的炒面。
半小时后,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味。林墨端着一盘鸡蛋炒面,刚想开动,身后突然传来冷不丁的声音:“你在搞什么?”
林墨的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僵硬地转过去,扯出一个笑容:“嗨~老大!正好给你也弄了一份,吃吗?”
他早饭没吃,肚子早就饿得不行。反正赛伊德暂时没杀他,总不至于因为他先吃饭就动手吧?林墨把手里的盘子递到赛伊德面前,自己重新盛了一盘。
“一个锅炒的,没下毒。”他扒拉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又开了罐快乐水,“没找到多余的可乐了,这里还有柠檬茶和矿泉水。”
赛伊德没说话,径直坐下。林墨琢磨着,他应该是不好意思摘面具吃饭,端起自己的盘子就想走:“你先吃,我换个地儿。”
刚起身,就听见赛伊德开口:“下次别把半栋楼弄得全是味道。”
林墨嘴角抽了抽:这炒面香喷喷的,能怪我吗?吃口热菜,味道肯定大啊!
他悻悻地应着:“知道了,下次我把厨房门关上。”意思很明显,关了门味道还飘出去,那他也没办法。
说着,他端着盘子走到拉闸房旁边的楼梯口,坐下美滋滋地吃起来,一口炒面一口快乐水,简直是人间美味。
吃饱喝足,林墨瘫在楼梯上发呆。估摸着赛伊德应该吃完了,他又多等了几分钟,才慢悠悠地回厨房。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了,厨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餐具都摆回了原位,垃圾桶里多了个空矿泉水瓶。
林墨洗干净自己的碗,拿着剩下的半瓶可乐,悠哉游哉地溜达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个问题:老赛平时在哪洗澡?总不能是在厕所端着热水盆搓吧?
他想起游戏里看到的吐槽:赛伊德半夜上厕所,要从东楼跑到西楼。其实东楼卧室里就有厕所,说这话的人才是真的不关心。林墨摸了摸下巴:要是赛伊德是长弓溪谷的首领就好了,还能住酒店。
回到东楼,林墨决定把新队服洗一下。没有洗衣液,只能用清水将就,看着泛着灰的清水实在有点头皮发麻。
昨晚熬夜的疲惫感涌了上来,林墨困得不行。没找到被子,倒是在东楼门口的沙发上看到一条绿色毯子,有点灰尘,也只能将就用了。他躺在二楼楼梯口的沙发上——这地方游戏里总刷医疗物品,盖上毯子,两眼一闭,很快就睡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黑透了。林墨打了个哈欠,不敢再睡了,不然生物钟真要颠倒了。他拿起毯子准备去洗,瞥了眼赛伊德的办公室,没开灯,应该没人。
整栋行政楼又安静得可怕。林墨手搓了几下毯子,晾到阳台上,闲着没事干,开始琢磨自己的处境。
目前来看还算和平,不过自己穿越过来,既不是GTI的人,也不是哈夫克的,就是个空降的黑户。他现在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枪打在身上会不会很疼?怎么苟着回国?不对,他现在是不是已经被赛伊德招兵了……?
老赛不在行政楼,估计是去刷大电了吧?林墨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默默祈祷:真希望没有他上战场的一天。
战争是会死人的,这是一句废话。可在这里,死亡是真实的吧?那些BOSS和小兵,最后会变成一具尸体,而不是像游戏里那样成了盒子,新的一局又会重新刷新出来。饥饿感、疼痛感、阳光照在身上的灼热感,都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太真实了——当然,机箱里的鼠标除外,哪个神人塞进去的?
唯一的欣慰是,他还有本杂志可以打发时间。别问杂志哪来的,中午某个小兵送的,说是入队礼。
九点整,楼下传来脚步声,八成是赛伊德回来了。林墨感觉到身后的视线,随即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那道视线消失后,他莫名的松了口气。
林墨把杂志盖在脸上,躺在沙发上。夜晚的风有点凉,卫衣穿了两天,黏糊糊的,得找个地方洗澡了。他又开始羡慕哈夫克的雇佣兵,待遇应该不错吧?
第二天一早,林墨是被赛伊德从沙发上拎起来,直接丢到地上的。
“杂志好看吗?”赛伊德的声音带着寒意,“一大早上就这么松散。换上衣服,给你十分钟,我耐心有限。”
林墨揉着屁股爬起来,心里哀嚎:好好好,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麻溜地收衣服,跑去一楼换队服。那丑死人的护目镜被他扔到一边,把本该捂住口鼻的布当成了围脖。
穿上阿萨拉卫队的衣服,林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人和衣服像是两个图层,格格不入。他扯着衣角,苦着脸问:“……一定要穿吗?”
赛伊德冷冷瞥他一眼:“等你有军功,再来和我谈条件。”
林墨闭嘴了。行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