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废弃粮仓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秦舒然一整夜没睡安稳,听到声音立刻起身,借着微弱的晨光检查孩子们的行李。经过昨天的转移,孩子们大多还在熟睡,小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在梦中也能感受到战火的惊扰。
“舒然,是陆长官派来的车吧?”张妈拄着拐杖走过来,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昨晚她和秦舒然轮流守夜,生怕孩子们在陌生环境里出意外。
“应该是。”秦舒然点点头,轻轻拍醒身边的妞妞,“妞妞醒醒,我们要出发去新地方了,那里有红十字会的叔叔阿姨,还有暖和的住处。”
妞妞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声嘟囔着:“舒然姐姐,阿明哥哥会来吗?”
“会的,等阿明哥哥病好了,就会来找我们了。”秦舒然温柔地帮她整理好衣服,又去叫醒其他孩子。孩子们虽然疲惫,但听到要去更安全的地方,都努力打起精神,乖乖地排队站好。
粮仓门被推开,勤务兵小周带着两个士兵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辆军用卡车。“秦姑娘,张妈,车辆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出发去难民营。”小周说道,目光扫过孩子们,语气柔和了几分,“路上可能有点颠簸,委屈孩子们了。”
“不委屈,能去安全的地方就好。”秦舒然连忙组织孩子们上车。卡车的车厢里铺了一层干草,虽然简陋,却比步行要安稳得多。小周和两个士兵在车厢两侧守护,秦舒然和张妈则坐在孩子们中间,把年纪最小的几个孩子揽在怀里。
汽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废弃粮仓。车厢里很安静,孩子们大多靠在秦舒然和张妈身边,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道路两旁的田地早已荒芜,偶尔能看到几间残破的农舍,还有三三两两流离失所的难民,背着简陋的行囊,茫然地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舒然姐姐,那些人要去哪里啊?”石头指着窗外的难民,小声问道。
秦舒然的眼神暗了暗,轻声说:“他们也在找安全的地方,找能吃饱饭的地方。”战争让太多人流离失所,每个人都在艰难地求生,而这些孩子,只是这乱世中无数受害者的缩影。
汽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突然遇到了一段被炸毁的路面。路面坑坑洼洼,布满了碎石和弹坑,汽车颠簸得厉害,孩子们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有个年纪最小的男孩没坐稳,摔在干草上,“哇”地哭了出来。
秦舒然连忙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哭不哭,姐姐在这里。”她从布包里拿出一块糖,塞进男孩嘴里,“吃块糖就不疼了。”
小周也从驾驶室里探出头,大声问道:“秦姑娘,孩子们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颠簸。”秦舒然喊道,“你慢点开,注意安全。”
小周应了一声,放慢了车速。汽车在颠簸的路面上艰难地行驶着,车厢里的干草被抖得四处飞扬,孩子们都紧紧地抓住身边的人,不敢乱动。秦舒然把几个年纪小的孩子都揽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们,尽量减少颠簸带来的冲击。
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汽车终于驶离了危险区域,路面变得平坦了许多。孩子们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有的靠在车厢壁上睡着了,有的则小声地聊着天。秦舒然看着孩子们疲惫的脸庞,心里充满了心疼,她多么希望这场战争能快点结束,让孩子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临近中午的时候,汽车终于到达了城外的难民营。难民营建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用铁丝网围了起来,里面搭建了许多临时的帐篷。帐篷外,有很多难民在活动,有的在晾晒衣物,有的在排队领取食物,还有的在给孩子喂奶,虽然环境简陋,却透着一股烟火气。
汽车停下后,小周先跳下车,和难民营门口的守卫沟通了几句。很快,一个穿着红十字会制服的女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你们就是陆长官安排过来的育婴堂的孩子们吧?”
“是的,我们是。”秦舒然连忙下车,扶着张妈,又把孩子们一个个从车厢里抱下来。
“我叫林薇,是这里的负责人之一。”女工作人员笑着说,“陆长官已经提前跟我们打过招呼了,我们给你们准备了单独的帐篷,里面铺了厚被子,还准备了一些食物和水。”
“太谢谢你们了!”秦舒然感激地说道。
林薇带着秦舒然一行人走进难民营,沿途的难民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有几个和石头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躲在帐篷门口,偷偷地打量着这些新来的小伙伴。
他们的帐篷在难民营的边缘,相对安静一些。帐篷里果然铺着厚厚的被子,还摆放着几张简易的木板床。林薇把几袋粮食和几桶水放在帐篷里:“这些是给你们的物资,不够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另外,每天上午和下午,我们会发放两次食物,你们记得按时去领取。”
“好的,我们记住了,谢谢林姐。”秦舒然说道。
林薇笑了笑:“不用客气,照顾好孩子们。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秦舒然和张妈开始整理帐篷,把孩子们的行李放好,又让孩子们坐在被子上休息。孩子们经过一路的颠簸,都已经累得不行了,纷纷躺在被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终于可以安稳地歇一会儿了。”张妈松了口气,坐在床边揉着自己的腿。她的腿脚本来就不好,经过这几天的奔波,更是疼得厉害。
秦舒然给张妈倒了一杯水:“张妈,您喝点水,歇会儿吧。这里有我呢。”她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的难民营。难民营里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茫然,但也有一些温暖的瞬间:一对夫妻在给孩子喂粥,几个老人在晒太阳聊天,还有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在忙碌地穿梭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秦舒然心里一动,难道是陆承泽来了?她踮起脚尖望去,只见一辆军用吉普车朝着难民营的方向驶来,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陆承泽走了下来,身边还跟着李军医,而李军医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阿明!”秦舒然激动地喊道,快步朝着门口跑去。
张妈听到声音,也连忙跟了过去。孩子们被吵醒了,纷纷跑到帐篷门口,好奇地看着外面。
陆承泽看到秦舒然,笑了笑,快步走了过来:“秦姑娘,我把阿明送回来了。”
李军医把阿明放下来,阿明看到秦舒然,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抱住她的腿:“舒然姐姐!”
“阿明!你终于回来了!”秦舒然蹲下身,紧紧地抱住阿明,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仔细地打量着阿明,看到他的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精神也很好,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舒然姐姐,我好想你,好想小伙伴们。”阿明的眼眶也红了,小声说道。
“我们也想你啊!”孩子们纷纷围了过来,把阿明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着他的情况。
陆承泽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李军医走上前,对秦舒然说:“秦姑娘,阿明的肺炎已经基本好了,只是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好好补补。我给你留了一些药品,万一他有什么不舒服,可以随时用。”
“太谢谢你了,李军医!”秦舒然感激地说道。
陆承泽从吉普车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秦舒然:“这里面是一些奶粉和罐头,给孩子们补补身体。阿明刚恢复,多喝点奶粉对身体好。”
“陆长官,您又给我们送东西,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秦舒然接过布包,心里暖暖的。陆承泽总是这样,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她带来温暖和希望。
“不用客气。”陆承泽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孩子们,又看向秦舒然,“这里的环境怎么样?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
“挺好的,林姐他们很照顾我们,给我们准备了单独的帐篷,还有足够的物资。”秦舒然说道,“只是……这里的难民很多,物资恐怕也会很紧张吧?”
陆承泽的脸色暗了暗,点了点头:“现在战事紧张,各地的物资都很短缺,难民营的物资也只能勉强维持。我会尽量跟后勤协调,多给你们送一些过来。”
就在这时,难民营的负责人林薇走了过来,看到陆承泽,笑着打招呼:“陆长官,您来了。”
“林负责人,辛苦你了。”陆承泽点了点头,“这些孩子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林薇说道,“不过,陆长官,难民营的物资确实很紧张,尤其是粮食和药品,已经快见底了。如果再没有补充,恐怕很难维持下去。”
陆承泽皱了皱眉:“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想办法。我已经跟后勤部门沟通过了,他们会尽快调配一批物资过来。”
林薇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谢谢您,陆长官。”
陆承泽又和秦舒然聊了几句,叮嘱她好好照顾孩子们,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他,然后就带着李军医离开了。秦舒然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知道,陆承泽在前线已经够辛苦了,还要为他们的事情操心,真的很不容易。
回到帐篷里,孩子们正围着阿明,听他讲在临时医院的经历。阿明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李军医如何照顾他,陆长官如何来看他,还给了他糖吃。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小脸上满是羡慕。
秦舒然把陆承泽送来的奶粉冲好,递给阿明:“阿明,先喝杯奶粉,补补身体。”
阿明接过奶粉,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其他孩子看着阿明喝奶粉,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秦舒然心里一酸,把奶粉罐打开,对孩子们说:“大家都喝点吧,每个人都有份。”
孩子们高兴地欢呼起来,纷纷拿出自己的小碗,排队等着秦舒然给他们冲奶粉。看着孩子们喝着奶粉时开心的样子,秦舒然的心里也充满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