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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寒舟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肩窝。
镜子里,男人英俊挺拔,女人脸色苍白如纸,却莫名般配。
“岁岁,这嫁衣的布料是我托人从苏杭寻来的,古法刺绣,世上仅此一件。”
他撒谎时,总是习惯性地摩挲我的手腕。
我看着镜子里那身阴森森的纸衣,上面甚至还画着用来镇压怨气的符文。
如果普通人穿上它,不出三天就会神志不清。
但我不是普通人,我是姜家的女儿,这上面低劣的障眼法骗不过我,却能锁住我所剩无几的生机。
“寒舟,这衣服……味道有点怪,像是放久了。”
我试探着开口,声音发颤。
谢寒舟动作一顿,随即轻笑一声,吻了吻我的耳垂。
“傻瓜,这是特制的熏香,安神的,快穿上给我看看,我等不及想看你成为谢太太的样子了。”
他动手要解我的扣子,凉的指尖触碰到我的皮肤,激起一层战栗。
我下意识地躲开,“我……我自己来。”
我躲进更衣室,隔着一道门帘,我听见外面的呼吸声变了。
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沉重且贪婪的呼吸。
我抱着纸嫁衣,猛地回头。
更衣室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半透明的影子,那是躺在医院里的宋知薇。
确切地说,是宋知薇离体的生魂。
她穿着一身和我手中一模一样的“真”嫁衣,脸色惨白,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姜岁,快穿啊……穿上了,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宋知薇的魂魄飘到我面前,近乎痴迷地嗅着我身上的气息:
“好香的纯阴之血……难怪寒舟这么护着你,养了三年,终于熟透了。”
门外传来谢寒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岁岁?怎么还没好?需要我帮忙吗?”
宋知薇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哪怕隔着帘子谢寒舟看不见。
“寒舟哥哥最疼我了……姜岁,你霸占了他三年,也该还给我了。”
她伸出鬼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我咬破舌尖,一口含着真阳涎的血沫喷在她手上。
“啊——!”
宋知薇惨叫一声,魂体淡了几分,惊恐地缩回角落。
“你……你能看见我?你到底是谁!”
帘子被猛地掀开。
谢寒舟冲了进来,看到我衣衫不整地缩在墙角,满嘴是血,神色慌张。
但他没有看我。
他的视线越过我,焦急地看向空气中宋知薇躲藏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心疼。
“知薇?是你吗?”
他看不见宋知薇,但他能感觉到。
因为他的命是我给的,他也有一半的“阴阳感应”。
宋知薇虽然魂体受损,但看到谢寒舟这般反应,得意地朝我咧开嘴笑:
“你看,就算你有什么妖术又怎样?他爱的是我,哪怕我是鬼,他也只心疼我。”
谢寒舟转过头看我,眼底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姜岁,你在跟谁说话?刚才是什么声音?”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心冷如铁。
“没什么,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谢寒舟显然不信,但他更在意那个“仪式”的吉时。
他走过来,动作粗鲁地将那套纸嫁衣套在我身上。
纸衣上身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钻入骨髓,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灵魂。
我痛得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谢寒舟却像是没看见我的痛苦,他痴迷地看着我,或者说,是透过我,看着那个即便做了鬼也要索命的宋知薇。
“真美。”
他赞叹道,手指划过我的脸颊,却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献祭的精美瓷器。
“岁岁,答应我,婚礼那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脱下这身衣服。”
“只要过了那晚,我们就……两清了。”
两清?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你以为的两清,是还清恩情。
而你不知道,一旦过了那晚,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姜岁这个人了。
我会被抽干最后一丝魂魄,变成一具真正的空壳。
我想告诉他真相,想告诉他三年前是我在废墟里把你背出来的,是我用自己的一半命格换回了你的呼吸。
可当我张开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锁魂咒,宋家找的高人,早就防着我这一手。
谢寒舟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吓傻了,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留恋,而是诀别。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