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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24 10:29:27

张谨言上课传纸团被捉一事,不消半日便事无巨细传入圣上耳中。

圣上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皇后,那楚清宴品性如何?”

皇后沉吟片刻回禀:“臣妾那侄女自幼聪慧,品性高洁,行事磊落。”

圣上闻言,神色有些高深莫测,“既如此,便让谨言与楚清宴多些接触。”

皇后心头微动,隐约猜到圣意,忙应道:“臣妾这便去安排。”

圣上颔首,张谨言年岁已到,是时候妥帖安置了,当即吩咐:“传张景之入宫。”

张景之接旨,不敢耽搁,收拾妥当便火速入宫。

“臣,拜见圣上。”

圣上亲自起身相扶,“张卿平身,皆是自家人,坐下回话。”

待张景之正襟危坐,圣上才开口问:“张卿以为,如今朝堂局势如何?”

张景之思忖再三,欲言又止,圣上见状一摆手。

“张卿不必顾忌,但说无妨。”

“结党营私,沆瀣一气!”

圣上一拍桌案,故作震怒,“张卿所言极是!朕有心拔除这些朝廷蛀虫,奈何身边无人可信、无人可托,还望张卿助我。”

一句“我”而非“朕”,张景之心下了然,当即拱手,目光坚定道,“臣定当鞠躬尽瘁,辅佐圣上!”

圣上面露满意,又叹道:“世家结党,朝堂之上阳奉阴违,满朝文武竟无几人真心向朕,近几十年征战不断,国库空虚,朕需一人替朕筹谋银两,兼做暗线眼线。”

张景之幽幽一叹,该来的终究来了,沉声问:“圣上所言之人,可是谨言?”

“正是。”

圣上语气笃定,好似心中早有决断,容不得任何人反驳。

“她自幼聪慧缜密,在皇家学院多年,与诸位皇子相熟,办事更为便利,往后便不必再去学院进学了。”

“另有一事,皇后侄女楚清宴,品性才情皆佳,与谨言甚是相配,自家人可信,待时机成熟,便为二人定下婚事,今日告知你,也好提前准备。”

张景之面露难色,终是忍不住开口:“陛下,二人皆是女子……”

圣上不耐烦挥手打断,“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假凤虚凰,待大事功成,朕自会为二人另寻佳缘。”

“谨言那边,你去告知,楚清宴处,皇后自会游说,多安排二人相处,届时婚事水到渠成,无人敢有异议。”

张景之想问何为时机成熟,思及圣意难测,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回到府中,张景之将圣上安排与楚清宴的婚约一一告知,张谨言闻言震惊,转念一想,若对象是楚清宴,倒也不觉排斥,反倒添了几分趣味。

“父亲,行商之事不可落在将军府名下,眼下何处寻可信之人?”

张景之知晓女儿委屈,拍了拍她的肩安抚,“放心,为父有一至交,正是商户出身,明日便约你们一见。”

翌日,张景之邀柳成林相见。

张谨言依礼行礼问安。

柳成林打量了一番,笑道:“早听景之提及,果然比我家一一沉稳许多,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气度。”

几人不敢过多客套,直奔生意正题。

“柳叔单做茶叶生意太过局限,待我写一份详细方案,明日便送与您。”

柳成林自然明白朝官不可行商的规矩,即便有圣上周旋,明面上也需滴水不漏。

“实不相瞒,我此番入京,本就是为见景之,你我二人心意相通,正欲联手。”

三人志同道合,一番详谈后当即一拍即合。

张谨言回府后,在书房伏案一日,直至晚膳时分才放下宣纸伸了懒腰。

另一边,皇家学院中,楚清宴望着身前空了多日的座位,心底竟生出几分焦虑。

自入学那日起,她便留意到了这个坐在身前的人—,旁人皆因她的身份侧目,唯有此人只顾埋首看书,目不斜视。

同窗数载,这人竟连她的名字都不知。

楚清宴忍不住失笑,低声呢喃:“真是个小古板。”

张谨言连日奔波,亲自视察铺面、挑选地段、指挥装修,忙得脚不沾地,待店铺事宜稍定,才总算得了些空闲。

“明日随你母亲入宫一趟。”

张谨言一愣:“入宫何事?”

张景之明知女儿不喜应酬,却也清楚,唯有如此才能让她与楚清宴多相处。

“明日上巳节,皇后邀了皇族贵胄子弟赴宴,定然少不了你。”

张谨言虽不情愿,也只得点头应下。

次日入宫,远远便听得曲水之畔笑语声声,走近才知众人正玩曲水流觞。

众人见了长公主,纷纷起身行礼:“长公主殿下安。”

长公主微笑颔首,携张谨言走到皇后身侧,未等二人问安,皇后先开口笑道:“长姐近来安好?”

长公主浅笑回应,“劳皇后挂心,一切安好。”

张谨言规规矩矩行礼:“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指着身侧空位,笑意温和,“免礼免礼,快坐。”

张谨言谢恩落座,刚坐稳便听得有人唤她,回头一看,竟是楚清宴,碍于众人在场,只淡淡颔首:“你也在。”

楚清宴笑意不减,全然不在意这语气里的疏离。

“多日未见,谨言可是忙于俗事?”

张谨言语气依旧官方的随意应付,“不过是些许杂务。”

“张谨言,张谨言!”

张谨言闻声抬头,竟是大皇子对着她挤眉弄眼。

“你许久不去学院,莫不是因上次纸团之事,被姑丈罚了禁闭?”

张谨言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依旧淡然:“劳殿下挂心,与此事无关。”

大皇子素来爱捉弄这个一本正经的表亲,掬起一捧水便泼了过去。

“你我既是表亲,该唤我一声皇兄,整日板着脸,好生无趣!”

楚清宴忍不住噗嗤一笑,当即掏出帕子欲要擦拭。

张谨言忙抬手接过:“多谢,我自己来。”

楚清宴只能收回手,低声嗔了句:“小古板。”

大皇子闻言拍手附和:“说得极是,她就是个小古板!”

张谨言擦净脸颊,握着帕子一时有些迟疑。

楚清宴见状轻笑:“怎么,难不成舍不得还我了?”

张谨言面色微僵,手一翻竟将帕子揣入怀中:“待我洗净,再还与你。”

楚清宴眉眼弯弯,笑意更深,未再多言。

大皇子见二人这般光景,心头莫名吃味,又掬水泼去。

可张谨言早有防备,身形一闪便躲开了,口中暗忖此人幼稚。

“好啊,你还敢躲!”

大皇子追着泼水,反倒溅了楚清宴一身,顿时手足无措。

张谨言见状,连忙掏出怀中帕子,细细替楚清宴擦拭脸颊。

“皇儿休得胡闹!”

皇后一声轻斥,大皇子立刻收敛神色,规规矩矩坐好:“儿臣遵旨。”

张谨言擦毕,顺手将帕子又揣回怀中。

楚清宴瞥了一眼,转而抬手撩起一捧水,径直泼了大皇子满脸。

大皇子望着母后,敢怒不敢言,只委屈嘟囔:“表妹,你竟帮着谨言欺负我!”

“表妹?”

张谨言眸光微转,看了看楚清宴的座位,又望了望皇后,瞬间了然二人的亲属关系。

皇后虽与长公主闲话,目光却一直留意着三人,见张谨言与楚清宴相处融洽,笑意更浓,反观长公主,神色却有些晦暗不明。

“在座皆是青年才俊,不如效仿文人雅士,行曲水流觞之礼,酒杯停在谁面前,便作诗一首。”

皇后开口提议,当即有人取来酒杯置于上流。

大皇子嘴里不停念叨:“别到我这,别到我这……”

楚清宴见状打趣:“殿下这是怕了?既怕,何必要来?”

大皇子不满的撇嘴:“我是来见表妹的,谁知还要作诗!”

话音刚落,酒杯恰好停在他面前,大皇子一脸窘迫,眼巴巴看向楚清宴:“表妹……”

楚清宴嫣然一笑,取过酒杯。

三月上巳望春晖,

闲愁斟满浮流水。

绿云隐鸣声声翠,

轻风摇曳落红碎。

揽入怀间调新醅,

把酒往事随风飞。

吟罢,举杯一饮而尽,大皇子当即竖起拇指,满脸感激。

皇后无奈摇头,并未斥责她越俎代庖,新一轮的酒觞又顺流而下。

偏巧,酒杯竟又停在了大皇子面前,他下意识看向张谨言,楚清宴的目光也随之落了过去。

张谨言望着二人期待的神色,淡然一笑,取过酒杯浅吟:

谁生悲,空对花溅泪,

却不见春色多娇媚。

燕子回,杨花入帘帏,

何不共欢会。

吟毕亦饮尽杯中酒,楚清宴心头一震,这诗竟是顺着自己方才的韵脚意境所作。

大皇子看着二人,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打转,心头的郁气更甚。

皇后听得满心欢喜,唯有长公主,神色愈发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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